番外8(2 / 3)

铸火为雪 纵虎嗅花 2071 字 14小时前

到这个节点上,天地都运力一样,自然而然出来了。陈雪榆如释重负。

令冉听见了,低头去拿那个玻璃杯,空空的,她想应当放回客厅,省得不知哪一会给碰掉摔碎了。这空间小,东西要尽快物归原位,才能保持秩序。她又无知无觉放下,心口紧绷着,他刚在说什么?他一直望着她,她站在那,依旧是梦中人。她抬头了,也望过来,他还是只能捕捉到她的万分之一。“你这么说话太无礼了,我没想过结婚,你不能突然跟我说这种话,你想结婚,那是你一厢情愿的事。我不相信婚姻这个东西,太陌生了,也很庸俗,你不要莫名其妙拿这种东西放我身上。”

她心乱如麻,耳朵嗡嗡的很难受,她从不往这方面想,她希望人际关系简单些,不要羁绊那样深,她不要变疯女人,也不要当怨妇,她要过审美的一生,再突然死亡,她畏惧具体的生活,也深深厌恶着。她现在有钱有体力,她不能自己钻进一个什么笼子里去,她目前对自己很满意,不希望别人打破它,如果陈雪榆能给她身体上的快乐,是锦上添花,如果没有,似乎也不是太重要。她心里迫切地告诉自己这些,他只能是她生命中的一抹色彩,绝不能妨碍她,她好不容易自由。

“我知道现在说有点早,吓到你了,你还在念书,你不愿意答应的话,能不能再想一想?”

令冉惊恐着,脸上冷漠且孤独:“不能。”她只相信田野调查时看到的落日星河,唯独那些,是永恒不变的。陈雪榆静静看着她:“一点机会都不能给我吗?”她脑子忽然混沌起来,不晓得怎么话说到这个地步了,起先聊的什么?“你需要的,仅仅是肉/体?只要肉/体就够了?”“是你自己要给的,我没要,我不会主动问人家要什么。就算是之前,我们也是谈好条件的。”

“我跟你妈妈的死亡有没有关系,其实都不影响你对我的态度?我能这样理解吗?”

空气一下潮起来。

“你为什么又要提十里寨?我明白,所有人都满意了,除了烧死的人死了,就这么回事,这个世上没公理的事多了去,我改变不了,"她觉得有什么东西重新翻腾上来,冷酷目视他,“我愿意相信你没直接放火,你还要我怎么样?"陈雪榆沉默有时。

“事先我确实是知情的,但我没阻止,因为不是我一人说了算,后面会那样我也没料想到。直到现在,我还是希望能把自己摘出去,但我知道不能了,无论怎么做怎么说都不能了。能不能,大概也不重要了。”他有些惘然,“我以前以为这最重要,一定得把自己跟十里寨的事撇清才行,现在看,好像不是。有没有你妈妈的事,你都不会跟我怎么样,因为你就是这种性格的人,你不是这样的人,我也不会”目光落在玻璃杯上,陈雪榆转而说,“这个杯子很好看。”令冉慢慢坐到床边:“你承认知情了?为什么突然承认?”“也许是因为以前不敢。”

“为什么现在敢了?”

屋里静极了,她房间所有物件他都是陌生的,不熟悉的,此刻淡淡的,无声的,全部都失真了一样。他没来之前,这些东西就在这里,他走之后,东西还是这些东西,不会因为他的得失而如何。陈雪榆从没这样惆怅空虚过,连上一秒都不是这个感觉,几乎是扑面而来,一瞬间清洗了他。什么都远离了他,甚至是时间。

他不是这种人,永远都不应该产生虚空,刚才是错觉吗?如果是真的,那么人所追求的一切都被解构了意义,他这个人,她这个人,也都不复存在。仅仅是短暂的一阵的感觉,也足够触目惊心了。“不清楚,本来不打算说的,怎么也得带到坟墓里去。光是我知情,在你这就没法脱罪了,一切也就无从谈起。”

他很少有说不清楚的时候。

“你差一点就能带到坟墓里去了。”

令冉又低下头,看他胳膊上的伤疤。

“你没打算说的,现在却说了,想没想过我听了什么心情,什么反应?”“没想过,来不及去想。”

“你现在可以想。”

“不用想,我来这一趟,能见到你还能拥有你一次,已经很好很好了。”“你不怕上次的事重演?越是这样的时候,越很危险,你会犯同样的错吗?”

“我不觉得是犯错,一定要重演的话,那只能说明,我就配这样的命,我无话可说,愿赌服输。”

“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?”

“也许只是因为我还活着,死了就不能了。”令冉坐了一会儿,面容渐渐平和,她起身,陈雪榆看着床边留下的压痕,一切又真实起来。

“你会下象棋吗?”

“会,你新学下棋了?”

“做调查时,跟当地人学的,你棋艺好吗?以前倒不知道你会下棋。”“一般吧,不算爱好,纯粹是为了投其所好求人办事才学的。”他依旧坦率。

令冉便撑开一张小木桌,邀请他:“你要不要跟我下棋?”陈雪榆坐到她对面,两人都不再说话了。

他说他棋艺一般,她很快感觉出不是这样的,然而在智力心力上,她从不在他之下,他不能继续的模型,她可以。

陈雪榆也很快意识到,这盘棋要下很久很久了。两人始终没说话,偶尔看对方一限,又低头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