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7(2 / 2)

铸火为雪 纵虎嗅花 1798 字 12小时前

光闪烁了两下,那双眼睛里到底什么意味很难说清了。他从前从不介意她看,在她面前非常舒展,他是个对自己的身体、精神都很有掌控力的人。

陈雪榆忽然下了床,让她看了,他背过去,前前后后叫她看一遍。烧伤集中在手和胳臂,零散分布着,跟旁边皮肤的颜色迥然不同。令冉一言不发看着。

还没老呢,皮肉依然紧致,脸也是英俊的。可他有了不小的瑕疵。

那不是脸上长颗痣,哪里有淡淡伤疤那么简单。她不一样,她皮肤白腻、容色娇艳,自己对着镜子都要自恋了。要是谁把她毁成那个样子,她肯定不能原谅,笑话,就是耶稣来了,也讲不和。哪怕同归于尽,也比独自活着承受这份不甘、悲愤好。她这样细致地看他,陈雪榆完全感受到了。灯光下,一切都无可遁形。

令冉说:“你残缺了。”

陈雪榆心口一阵发紧,要痉挛了,挨过这一阵,他微笑起来:“我清楚。”都到这个时候了,他脸上还是没有一丝怨怼,他有的,令冉想,他放过了她,不代表他不忌恨,他要是真的放过了,就不会来找她。她现在这么说,根本就是挑衅了,故意揭人伤疤,这是实打实的真伤疤,大伤疤,修复不好的。她不觉得自己是始作俑者,硬挑一个出来,那也是他自己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,或者惭愧的。

这是没办法的事。如果她不是生在那样的家庭,不生在十里寨,不经历那样的惨烈,她也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气质。她要是长在正常的幸福家庭里,当然依旧美丽,还能更正常,更讨世俗的喜欢。

那样的话,陈雪榆不会注意到她了,不会有后来的事,就要在那样的节点上遇见她,有了那场火,才能发生一切。

所以最后他自己在火里烧一回,不乏公平。令冉等了片刻,问道:“没有其他要说的吗?”“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?”

“心心里不难受吗?看自己这个样子,每看见一回,心里都要难受一回,每难受一回,就更恨一点。”

“我来这里,不是为了恨你的。”

她心里微微一跳。

“但我有怨,我说了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“除了怨呢?”

她投过来的目光,本来锋锐,因为忧郁的神情,那锋锐又钝化了。陈雪榆不会说,没法说,一说出来就走样,一说出来就面目全非。他跪到床上,俯身亲了亲她,令冉随即一手搂抱住他肩膀,一手抓起他手,很缠绵地吻着那块伤疤。

陈雪榆低头凝视几秒,把她抱在怀中,两人相对,他急切地索要她的嘴唇:“我残缺了你也要接受我。”

她的头发飘散下来,覆盖住他的视野,她似乎有抚慰的意思,回应他,给予着。

她伸手把灯灭了,他也许不喜欢她看他的身体了,因为他的残缺,她不看就是了。

她紧紧搂住他脖子,脸埋下去,两人的汗水湿腻腻交织着,她要的也很迫切,太久没要他了,蚀骨的滋味也从未真正忘记过,他又给了她,倾其所有地给他的皮肤滚烫,特别真实,他的身体比以往更健硕更有力,她感受出他的变化,一切都迷醉着,动荡着,她的心都没地方安放了,跳得太急遽,她的小腹跟他紧紧摩擦着,在他怀里颠簸,也全是汗水了。爱欲的滋味太美妙,太腐蚀人,什么伦理纲常、什么道德仁义,世间的一切一切都在这里瓦解掉了,消融掉了。她是个年轻的女人,他是个年轻的男人,她想要他,他也想要她,其他的就先不要去管了,只能做这件事,在这件事里活了死,死了活,爱恨都不重要了。

她在大汗淋漓里有些发晕,他太激烈,她能感觉出陈雪榆一定忍耐了很久很久,他没碰女人,他把全部全部都用来弄她,一定要她死。令冉的声音有些嘶哑了,额发湿透,身后的陈雪榆还在把控着她,她真是要死了,跟泥水一样瘫软下去,他却还要把这滩水掬起来。“没找其他人做过吗?"她在他换的时候,问了一句。没人回答她,她很快受教了他随之而来的情绪,听觉、触觉在黑夜中被无限放大着,膨胀着,直到力竭的那一刻,两人还是相叠着。床单已经没法再躺,令冉勉强指挥他,叫他找柜子里的新床单。陈雪榆换床单时,她踮脚挂在他湿滑的后背上,手绕到前面,往下摸:“你还行吗?”

他笑了声,身体的欢爱给了他心理上极大的释放,极致的满足,他回身抱住令冉。

“不要了吧,"她嘴上说着,却已经准备好再次接纳他了,“要是做死了怎么办,明天人家上门查看,我们两个光着,多不好看。”陈雪榆俯视她,在她肩头轻轻咬了一口:“不要紧,死了就不在乎好看不好看了。”

她笑出来:“那不行,我不要死,你先躺着我要好好看看你。”陈雪榆心跳依旧没慢下来。

“你喜欢看一个残缺的人?”

“别人完美我也不想看,我要看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