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我肯定受不了。”
“这污染物在想什么?它是故意的?”
在这些怜悯或带着阴谋论的讨论中,路巡仿佛没发生任何事一般,如常地推进着自己的工作。他是军部的主心骨,舆论的定海针。无论他人如何揣测和刺探,他好像一尊行走的石膏雕像,坚硬,无暇,形状如一,没有情绪。
污染物之主开始频繁在镜头前活动。
化作人形后,它一一或者说他,似乎也具备类人的情绪,并尝试与人交流。他埋伏了一辆出城的军用越野车,被污染物之主袭击的那一刻,车内四名士兵认定他们会死,咬牙拼死一搏,若干子弹不要钱地射出去,均被他的身体吞没,没能造成任何伤害。
亲眼所见他的强大,士兵们被绝望笼罩。
“操……
紧接着发生的事,更是让几名士兵目瞪口呆。他变成那个白发青年的模样。
眼见一个怪物在面前戴上美丽的人皮面具,化作与他们别无二致的青年男性,那种刺激感,像月色下遇见妖冶的长发水鬼,瞬间心心跳加快。尽管,他的目标是为了安抚他们。
“我不伤害你们。"路沛用略显生硬的语调,说,“我要……交易。”属于污染物之主的触肢,从体内挖出一块原矿钻石,送进车窗,忽的想起什么,触肢一拐弯,将钻石放到他自己的手心,再用手掌递出去,送向眼前几个士兵眼下。
“你们的。“路沛扬起下巴。
略显倨傲的神态,以他的面孔表现,却呈现出一种不招人讨厌的得意。几名士兵对视一眼,没人伸手。他便把触肢往士兵们车里一丢。“路巡。"他提出要求后,离开了。
士兵们安全回城,他们的遭遇,引起轩然大波,污染物之主想要见路巡!这是友好的对话请求,还是针对统帅的阴谋?他是个智力很高又异常强大的东西,且在表现出人形态之前劣迹斑斑。
内部会议,对于是否回应污染物之主的交易,双方各执一词,没商讨出个成果,最后将目光投向中央主座的路巡。
加在他个人身上的崇拜和威望,在污染的特殊时期达到巅峰。路巡应该是全联盟春风得意之人,可他却比以前更沉默了,双手交叉在胸前,军帽帽檐压下碎发,为他的森绿双眸蒙上一层阴翳。
“少将,您怎么想?"有人问。
长久的思考后,路巡说:“我认为,没有必要。”“它是污染物,只是拙劣模仿了一名人类,不可放松警惕。”路巡拍板,决议下达。
众人感慨他理智的强大,在假扮亲人的障眼法面前无动于衷,换做一个感情用事的人,想必早已出城接触污染物之主。听到这样的分析,陈裕宁简直要笑出声来,路巡难道不是感情用事吗?他其实明白,他失踪的弟弟早就死去,和那个怪物融为一体了,主观上却不愿承认,他将自己一叶障目,又何谈理智?他的理智,全部用在考虑后果上了一一即假如路巡认可那个怪物是路沛,他就得接受他弟弟是人类公敌的事实。想到这里,陈裕宁诞生几分怜悯之情,富有戏剧冲突的发展,使他的恨意降到低点。
随着其他的研究员一起,他们密切观察污染物之主的行动。【污染物之主拥有不俗的头脑与狡诈的心智,通过谋略,像猫抓老鼠般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。)这是他们的共识。可他们却发现,在变出人形后,他的行为逻辑与从前有了许多的不同,从兽性中进化出了人性。
他开始做一些与生存无关的行为,比如摘下树枝,在沙地上涂画。他去了一趟南极,只是闲逛,他在那里找到游雪博士团队的遗骸,还有她们死前没能带出极地的遗产一一一份冻在冰里的污染物样本。那样本的呈现一个"O″状的圆形,椭圆,竖着像一个"0”。根据外形,研究员们称呼其为0号。
同类,对污染物之主来说是优质的食物,他比0号强大许多,但他没有食用它,反而将它带在身边,像养了个小跟班,甚至会与它共享食物。“不可思议…它是将0号当成了同伴吗?"研究员们说。多日后,污染物之主突然发作,袭击军车。具体的方式是,他站在一边,指挥0号对车子扔小石子,0号便衷心照做,用石头砸破军车的窗户、砸扁防弹门。虽然没砸出什么伤亡,但严重影响军车出城行动。研究员们判断,这是污染物之主对于士兵们违约的复仇,他们收下他的钻石却没带来路巡,让他很不满意。
不过,比起它变人以前的行为,这种“报复"几乎是不痛不痒的游戏,人们非但不觉得恼怒,反而有种诡异的猜测:“污染物之主怎么手下留情了……难道,它理解了兄弟之间的情谊,从而对我们有了共情力?”亲情亦是一种广泛的爱。怪物也有心,并为爱所困,大众津津乐道的选题。高阶物种似乎也输给了它的情感。
这种观念,在时间的推移下,逐渐说服一部分人,他们认为可以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,尝试让路巡与污染物之主接触一一当然,更重要的因素是0号像个不知疲倦的投石车一样,坚持贯彻污染物之主的命令,对每一辆过路车砸小石子,砸坏了几百辆车,闹得大家苦不堪言,运输必要物资成了难事。就这样,路巡改变主意,出城了。
他和污染物之主的第一次见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