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(1 / 3)

第75章第75章

自从原确离开之后,路沛许久没有这样陌生的感受,以至于他没有立刻意识到,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。

他只觉得他是生病了,身体高热,所以闷在被子里出汗。脖颈、大腿,黏糊糊的。

软布湿了,柔滑的质料挤在一起,皱巴巴地勒在中间,不上不下的。膝盖彼此摩挲,那攒成一条的布料像滚轮下的线绳,前后滑动。路沛一手抓住枕头。

挤着、压着,绷紧又松开。

汗水很多。

香气被热水泡开,在房间里泡涨,怪物丢掉所有的警惕,也没有思考余地,它不能理解人类作用于它身上的能力,只知道它想要离他再近一点。它的身形像一滩黑色阴影般化开,一条条黑色的触肢,像水母的口腕,自路沛的后背向四方蔓延。

一条口腕从他的肋骨,穿到身前,抚触深粉色的凹陷。绕着凹陷打圈,涟漪般散开。

路沛一颤。

这瞬间,惊悚盖过了迷怔,他拉开衣领,低头,黑色口腕早在他下看之前散开,躲回暗处。

他只看到小荷尖尖的深粉色。

没有东西停留在那里,是他自发性的挺立。路沛单手按住领口,左顾右盼,房间里好像有东西,可他看不到。“原确?"他问。

怪物躲在床脚阴影处,回味着方才的贴近。只是一条触肢的感受,被各个神经元接力传递,反复品味了许多次,小小、几秒钟的触觉,引发它整个躯体的回应,连带着远方的本体也在震颤。“原确…路沛喃喃喊道。

人类在呼唤他的伴侣,已经死去的雄性伴侣。怪物想。他的求爱果然作不得真,在这种时刻,他宁愿呼唤他那个不可能回来的低等生物伴侣,也不愿意向更高维的自己继续求欢。

它感到一种尖锐的酸楚,不存在的地刺横贯而出,把它的肢体都要刺穿拆解了,它在想,凭什么?

难道它的力量不比他更雄伟、体魄不比那个人更健壮吗?难道它不可以陪伴在人类身边,圈养他、保护他、跟随他,在情热的时刻将他嵌入怀中,像他的伴侣曾经所做的那样吗?他可以,凭什么它不行?难道,非得是同类不可吗?

路沛没有等到原确,头脑却越发肿胀。

类似醉酒的感觉,令他无法正确判断他的处境,他现在身处哪里?用了好几秒才想起来,只是在家,在床上。

路沛探出手腕,摸向床头的手机,给路巡打电话。多坂先接了,几分钟后才转给路巡。

“哥哥。“路沛语气发飘,“我、我…嗯……你在干麻嘛呀…”“工作。“路巡说,“你是喝酒了吗?还是不舒服?”路沛:“嗯,好、好像没有吧…呃。"他打了个嗝。这令路巡确定他喝了酒,问:“在哪里?”路沛:“在家里。”

路巡:“拍张周围照片给我。”

路沛不解,抬手一张躺床视角的照片发去,路巡说:“在家就好,别乱跑。你怎么喝酒?今天应该是你的休息日,有额外交际上的安排?”“哥哥,哥哥。"路沛喊着这个称呼,咯咯地笑起来,“谁告诉你我今天休息?”

“你的助理会共享日程给我。"路巡那边有些杂音,语调维持着关切的平稳,“你忘了?”

“我忘了。我,我热热的。"路沛说,“我身上不舒服,要睡觉,但是,睡不着。”

路巡:“为什么睡不着?”

路沛嘴巴一扁:“我想原确了。"他的语气蓦然低落,问询道,“他好像回来了,但是,他在那里?他为什么不找我?”“……“路巡沉默片刻,似乎低声骂了句脏话,他说,“我现在走不开,我让你助理过去,别乱跑。乖。”

“不要!“路沛立即大声道,“不要!这是我和原确的家!不许来。”他吡牙咧嘴着,坚定拒绝可能的闯入者。同时,怪物浑身上下也戒备地竖起尖刺,它的敌意,不仅针对尚未到来的入侵者,还有这只传出噪音的手机。丑陋的白毛雄性总对它的人类纠缠不清,就像此时此刻,非要打扰它与人类的单独相处,可恨得让人想活撕了他。而它似乎又不能杀死他,更加的烦躁。路巡安抚着他,答应他不让任何人打扰,路沛这才作罢,再问:“你在干什么?”

路巡说,他在城外。他对他的工作向来讳莫如深,路沛不断追问,路巡思索后,认为这是他的职权范畴需要知道的内容,便用简单的语言坦白了。巨木医药通过某种特别波动,协同军部一起行动,顺利找到了那只通过声呐系统躲避追踪的怪物。

在商讨后,或者说,在路巡的一力坚持下,他们放弃保守捕获方案,决定对成长过速的NJ78动用热武器,重创之后实施捕捉。路巡自然对这件事十分重视,亲自前往现场指挥。“可能动静会很大,不要怕。"路巡说,“我先忙了,你好好休息,晚安。”路沛:“哦我…”

在怪物的耐心告罄之前,路沛撂下电话,让兄长的声音消失。怪物传递信息,本体回复,信息以一种独有的频段瞬间抵达彼此,几乎没有时差,因为它们本就是一个共生体。

对一个尚在进化中的生物体来说,情感与记忆模块,是所有环节之中最末等的一环,几乎完全被舍弃了,乱糟糟的堆在角落里。而占据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