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者的名义,清扫城内的蝙蝠。
路沛没想到姜格蕾也在其中。
他和她足有近三年没见,模样似乎没太大变化,仍留着干练、清爽的短发。“给妮娜挣学费,这儿有活,我就来了。"姜格蕾说,“路大议员,现在一打开电视,到处是你的报道,比明星还红。”“你别埋汰我了。"路沛说,“以妮娜的成绩,应该可以拿到奖学金或者特别资助?″
姜格蕾:“我不想让她收医药公司的资助,那些姓林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路沛了然。
他没有直接参加清扫行动,姜格蕾会时不时给他发讯息,汇报进度。由于蝙蝠的声呐能干扰检测,在探测仪的针对性改造完成之前,想要在偌大的新区找到这些老鼠大小的玩意,并不简单,更何况它们现在是污染物,也没有专属天敌。
他们夜间设笼捕捉,布下陷阱,一开始还挺顺利。可是,受到污染后,它们的智力似乎也提升了,彼此之间交流频率也提高,两三天过去,蝙蝠们能够认出诱捕笼,不再买账。清扫队只得另想办法。
在第七所科学家建议下,他们利用附近的山洞打窝,布置一个大型的陷阱,反向利用它们之间的信息交流,成功吸引十几只蝙蝠入住。路沛:“一网打尽了吗?”
姜格蕾:“十六只,全部失踪了,它们应该没有飞走……摄影机没拍到它们是怎么出去的。原地消失。”
路沛:“……?”
路沛和清扫队的成员们一样,对此事完全摸不着头脑……忽然,他听到点鬼祟响动,看向窗外,那头猪怎么又在院子里刨坑?路沛撂断电话,喊着"太一!"冲下楼去,它已经用蹄子刨出一个十厘米深的土坑,里面还有一团黑色的黏糊物,像是搅拌过后的猪食一-殊不知,这正是那十六只蝙蝠,它用消化液将它们保存起来,埋入地下。路沛嫌弃:"噫、好恶……
怪物:“吭吭,吭吭,吭吭吭!”
必须储存食物、人类!
路沛受不了它,把土坑复原,给林秋格发消息,询问自家宠物这是什么情况。
林秋格:【听起来是筑巢行为,注意一下,可能是要发情了吧。】路沛恍然大悟,原来如此。
路沛:“看来,我是时候带你去绝育了。”怪物:“吭?”
掘鱼?吃鱼?
它给本体传递生物信号,嗯,应该捕捉一些鱼。人类要吃。路沛预约宠物医生,定了一周后的手术。
第二天,是难得的休息日,路沛在家午睡,怀里笼着太一。怪物趴在他的胸口,嗅嗅,蹭蹭,心满意足。春日午后,太阳晒进窗户,暖融融的,仿佛盖了层软和的薄毯子。这对路沛来说过于热了,他后背蹭着躺椅的真皮,晃动了下身体,披在身上的制服外套滑落。
“国……”
他的呼气声变重。
下意识分开嘴唇,齿缝随之打开。
怪物骤然睁开眼。
人类只是在呼吸,对它来说,却溢出了过于甜腻的香气,黄油一般化开。没有攻击性的气味,却刺激得它瞬间变回原形,化成一滩焦油般的软泥。深色触肢像一只只小手,四面八方地伸进人类的衣领、袖口,缓慢摩挲着他的皮肤,恨不能直接钻进皮肉里。
几秒后,人类因它的触摸,又难受地“嗯"了一声,怪物猛地回神,抽回乱散的触肢。
屋内是密闭空间,香味太强烈了,每一根触肢都被人类的气味深深吸引引着,不愿听从它的命令。
怪物艰难地重新黏合起拟态。
怎么回事?·……它的身体坏了?
怪物警惕起来。
一个午觉,竞然睡出一层虚汗。
路沛醒来时,脖子后的软发黏糊地贴着脑后,不太爽利,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。
有时睡得过多了,也会有这种犯困的感觉,他没有太在意。“可能是这些天加班,太累了。“他想,“索性多睡一会儿吧。”路沛决定继续补觉,补到他舒坦为止。
他回到床上,继续睡。
这一觉,不知持续多久,反反复复的醒,像是根本没睡着过,眼前光怪陆离,时不时看见黑色鬼影在面前晃荡,床缘黏着一层黑乎乎的煤油。等到他再睁开眼时,窗外天色已全黑了,床上挂钟指向10点。可哪怕睡了那么久,他依然没有醒。
路沛的意识涣散,诞生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,像是被全世界抛下了。“哥哥?“路沛小声喊道,“原确?”
“哥哥……
“原确………
他好像一个迷路的孩童,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,呼唤着家人和爱人的名字,希望他们能带自己回家,却又不敢使用太大音量,怕会引来天敌。怪物藏在阴影里,触肢蠢蠢欲动。
人类的状态,很奇怪,他太香了。过度的吸引力,让它感到无所适从。它努力控制着体内的每一个分子,好叫它们不要过于喧嚣。喊了好多遍,毫无应答,路沛说:“你们…怎么都不来…我、我不想一个人……”
“原确……原确……“路沛想起他已死的事实,猛地抽气,声带发抖,悲伤上涌。
然而,少有的神智,令他又忽然记起,那个人会回来。他好像感觉到了,原确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