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1 / 3)

第69章第69章

路沛仔细端详那只断掌。

隔着防护手套,他摊开手掌,贴上他的掌心。尽管没有触觉,可有一些过于熟悉的事物,不需要多余的感官来佐证。他浑身都在颤抖。

“抱歉,失陪。"路沛说。

他走出帐篷,研究员们面面相觑,有一个想追上去询问,被菲羽的母亲拦住。路沛的脚步一开始还算稳定,离开众人的视线后,越走越快,几乎是小跑了起来。他的呼吸声在头罩内回荡,尤其的沉重。来到营地西侧的无人角落,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,跌坐在地面上,泪水流淌。

怕被人注意到,路沛哭得非常小声,那微弱的哭泣,几乎没能逃逸出口罩,每一次吸气,都在尽力克制哽咽的感觉。

可此时的流泪是一种生理性反应,无法轻易停止。路沛摘掉防护帽,泪水滴答的掉在地面上,把土地染成深棕色。悲伤压在脊梁骨上,显得过重了,控制不住的,他感到反胃,想要呕吐,幸好早上什么都没吃,只能干呕,不至于太过狼狈。

“怎么、会是这样……“他说,“我不想见到……你是……这个样子的………”路沛一边说,一边流泪不止。

痛苦之余,竞然生出一种类似于恨意的浓重怨怼。怪物被他袭击了,像临死前的泥鳅一般,肝肠寸断地蠕动着,在周围搅出飞扬的尘土。

“你为什么、这么对我……”

他抱着膝盖,身体蜷缩成一团,声音越来越低。怪物心急如焚,小心地伸出一条触肢,顺着防护服的外套,从领口探入,贴上他的后背,试图通过抚摸,阻止他的哭泣。不哭。不哭。它咕噜噜地传递着信号。人类,你哭得太吵了,比一千个喇叭还大声,若是把天敌引来,它们一定想吃掉你。虽然它会在那之前吃掉它们。可惜,伤心的人类读不懂信号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,甚至没有感觉到周遭的异常。

几分钟后,路沛控制住泪水,他发了会呆,小声说,“你太过分了。”怪物立刻绷紧躯干,像是课上被点到名的学生。是在控诉它么?人类真是十分大胆,胆敢将那一套人情交往的规则,放肆加在比他们强大太多的异种身上。如果给予更多的食物,可否使他快乐起来?但人类喜欢什么样的食物?

“原确。"路沛又喊了他的名字。

怪物竖耳聆听。

这两个字听起来很不错,人类像含一块糖一样将音节顶在齿尖。以后它的新名称就叫圆雀,专门用于与人类的交往。“原确。"路沛说,“我恨你。”

天崩地裂!这简直是一个难听得要命、不如路边一堆草芥的名字。怪物很快冷静下来。

不管谁叫圆雀,幸好它是0号。

尽管怪物没有错,使得人类流泪的罪魁祸首也并不是它,本质上这和它没有关系,但人类过于可怜,怪物考虑使用一些手段弥补他,好让他以后不要再露出这副模样。

路沛整理完情绪,穿戴丢下的防护套组,宛如什么都就没发生一般,回到帐篷中。

研究员们取样断掌的DNA,并没有在携带的基因库中找到,议论纷纷着,路沛打破了他们的议论:“他是那天的编外人员,和我共乘一辆车,没有录入信息,在那天之后,他就失联了。”

“他是我的伴侣。“路沛说,“我会打申请,走流程,请把他交给我吧。”研究员们的表情从好奇,变为震惊,又转为同情。突如其来的消息,令气氛僵化,大家面面相觑,正犹豫着如何安慰,路沛继续说道:“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他。”

研究员们顺着台阶下,连忙说应该的,劝他节哀,路沛勉力维持着体面微笑。

原来人类如此伤心,都是这群人害的!这群该死的雄性,简直那个叫圆雀的家伙一样可耻。怪物震怒。

趁着他们排队走下坡度时,它用力推了一把站在队伍最末的雄性,让他们像如同骨牌一样人挤着人的滚落,哎呦哎呦的摔成一堆。他们的喊叫声吸引了不远处的游入蓝,以及重新打开设备的巨木医药工作人员。

游入蓝:“那边怎么回事?”

工作人员:“好像是……啊!报警装置响了!”这两人显然也是惹怒人类的凶手!怪物心中不耐,一尾巴抽飞那块电子屏。只听游入蓝和工作人员发出一声惊恐叫喊,马上就被巨大屏幕和过重的探测设备砸进了土里。游入蓝当场头破血流,昏迷倒地。由于路沛本人是本次打捞事件的总负责人,处理额外出现的遗骨,并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流程,他只要写出报告,然后提交存档,一切从简。确认过DNA后,他没有写明无名尸骨的社会关系,仅是简单地写上′遗体交还家属'。

路巡消息过于灵通,路沛的报告还没交上去,慰问电话先打来了,也不提他知道了这件事,拐着弯问他有没有吃饭,路沛对他的意思心知肚明。“哥。"他主动坦白,“我找到原确了,虽然只是一部分肢体。”路巡应道:“嗯。”

“他的肢体,比另两个人的遗体,保存得完好很多。"路沛说,“法医给出的检验结论是,光从手部状态看,离开主躯干不到48小时。也就是说,他们不是同一时间遇难。”

路巡:“嗯。然后呢?”

“有一些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