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商量,然而原确在某些方面完全是狡猾到恐怖,满口答应说没问题,到了晚上又有一百种毁约方法。白天对付畜生领导,晚上应付牲口男友。
幸好,日子不会一直难过,那秘书长大约也觉得路沛在他面前晃得烦人,大手一挥,让路沛在政府各业务部门轮岗。各个业务部门的成员,比秘书长好相处太多,路沛的生活一下子有盼头了,于是他开始琢磨出城的事。
来天马新区之前,路沛一直想着出城,但到这之后,去城外只是刷个卡的事,这一步反而怎么都迈不开。
“我得做好充足的准备。"路沛说,“我要锻炼身体,提高免疫力;接受专业培训,知道野外突发情况怎么处理”
就这样,拖拖拉拉地过了半年,直到9月份,才和某支一线科考队打过招呼,参加他们11月份的调研出行,目标地太一绿洲。谁知科考队计划有变,11月的计划推迟到次年2月。“只能三个月后再去了。"路沛失望地说。原确:“你想去。”
路沛:“嗯。”
原确:“你在怕什么?”
“我……"路沛说,“有点近乡情怯,也有点害怕美梦破碎。我其实不那么敢去太一绿洲。”
他补充说明:“像小时候觉得幼儿园很大,非常有趣,长大以后重返那里,其实也不过如此。”
叽里咕噜的解释,原确完全听不懂。
次日下午,路沛走出办公室,坐上原确的副驾驶,发现后座堆满物资,而车辆并没有向平时那样右拐,反倒朝着城门的方向行驶。路沛傻眼,不过,按照这人一如既往的行事作风,他猜到了:“你要带我出城?去哪里?”
原确:“太一绿洲。”
………“路沛说,“不说别的,这辆车的油不够啊!来回70多个小时的车程,城外哪有加油站?而且你认识路吗!你手里有地图吗?”“不需要。"原确轻飘飘地说。
路沛沽…”
坏了。
临时起意,缺乏经验,物资不足,灵机一动,没有地图,还没有携带卫星电话,万一遇到危险都不知道能求谁。
所有BUFF拉满,感觉马上要成为城外徒步遇难案例。路沛如丧考她,拿起铅笔,在便签纸上刷刷写字。原确:“在写什么?”
路沛:“遗书。”
原确困惑:“为什么?”
路沛:“反向立死亡FLAG,对冲遇难风险。”原确:“?”
不过,路沛很快发现,他多虑了。
原确在生存方面的本能强到恐怖。
明明只是十几年前跟着车队行过一次,居然把路线完整记下。七八个小时后,原确找到一个补给点,挖出科考队藏在地底下的汽油和纯净水;又是一天过去,他又精准定位下一个补给点,不仅有汽油,还有压缩饼干尽管脱离地图,他一直带着路沛在正确的方向上前进,一路蹭用别人预先埋下的物资,顺利抵达太一绿洲。
见到′太一绿洲自然保护区"标识的那一刻,路沛惊呆了。这记路能力简直逆天,路沛盯着原确,猜测:“你能感觉到地球磁场?你是不是有那种,鸽子的基因?”
原确不懂:“想吃鸽子?”
路沛:“不吃。"他若有所思地说,“我总觉得,如果那一天,我没有在这捡到你,你自个儿也能稀里糊涂地活下来,你实在太能活了斯……说出这句话的瞬间,路沛耳边一阵嗡鸣,眼前忽然闪过几帧画面,他还没能看清楚,很快便跳转成了雪花。
他头晕难受,状态有些像低血糖发作,总觉得情况没有那么简单,在心里问无良旁白是否有剧透,得到【无可奉告】的回复。路沛小口小口喝着糖水,几分钟后,恢复精神。他们沿着科考队的常规步行路线,向内走。秋天的太一绿洲,色彩层次非常丰富,湖泊像沉眠在绿野中的海洋之心,美得移不开眼。
唯有自然带给人的震撼旷古持久,十几年过去了,冲击力依然惊人。他全身心沉浸在美景之中,这一瞬间的价值,绝对无法用金钱来衡量。路沛站到一块岩石前,它非常巨大,成年人也得抬头仰望。他说:“我记得这里,再往西边一段,就是我小时候捡到你的地方。”两人继续向前,果然看到那片花田。
湖畔,金鱼花在夜间怒放,像一从丛亮橘色的花火,美不胜收。“好想吹泡泡。"路沛说,“如果这里有泡泡水就好了。”原确从兜里拿出一支粉色塑料管泡泡水。
路沛:“?”
路沛:“如果有蛋糕就好了?”
原确摸出一个软面包。
路沛:“如果有蜡烛就好了?”
原确……原确拿出打火机,咔嗒一声,点起一抹向上跃动的火焰。路沛认出那是他送给他的打火机,没想到也一直被揣在身上。“打火机蜡烛。”原确一如既往地进行命名。没有蜡还能叫蜡烛么。路沛笑了下,总归心里非常高兴,他从善如流道:“太好了,那我要许愿。”
打火机的橘色火光,暖融融地照着两人的脸,被风一吹,东倒西歪,小烟花似的映在眼底。
路沛双手握拳,闭起双眼,低下头默语。
一秒后,他睁眼,吹灭跳动的火花。
原确:“愿望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