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沛笑了,亲亲他的右脸。
“那我们真的真的开始交往了。“他顿了顿,“太一?”原确一怔。
以他的耳力,并没有错过路沛与路巡的对话内容,在偷听时已惊讶过一次。然而,当路沛再次喊他尘封已久的名字,酥酥麻麻的感觉,从耳廓传递到手指尖,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,神思不属了。“你变化太大了。"路沛依然想要这样感慨,抚摸他的脸,毛孔、晒斑和褪色的疤痕,给这张面孔增添柔韧的真实感。成长的神奇之处,翻天覆地。又问:“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?”
原确走神。
“喂。"路沛捏他的脸,“问你话呢。”
原确像是读档似的,回忆了下他方才说的内容,说:“你没有变。”路沛:“真的?”
“嗯。"原确又把脸低下来,“亲我。”
“刚刚亲过啊。”
“不是这个。“原确指出,“你之前答应的,找到我,亲一下。”“哦,那个啊。"路沛笑道,“那天就亲过了。”那个吻的含义,原确此时才骤然反应过来,路沛说得有道理,可他也莫名感到不满,像是等待已久去银行取款,才突然觉察到钱早就花光了。但这一点点不满,又在路沛狡黠的笑意里,雪一样无声消弭。两人穿行在一盏盏街灯下。
路沛泛泛地说起这几年上学读书的事,他很擅长把一件小事说得跌宕起伏,陪路巡去医院配眼镜都能扯半天,而原确一如既往地不善言辞,问什么答仁么,绝不发散。
“我们来交换秘密吧。"路沛神神秘秘道,“我说一个,你说一个。”原确:“好。”
“那我先来。"路沛扭捏道,“我上小学的时候,为了逗同桌玩,宣称自己人格分裂,分裂四个人格,哥哥、弟弟、姐姐、妹妹,可能因为演得太好,同学者都相信了。玩得太高兴,我没写作业,第二天跟老师说我听课和回家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人格,所以不知道有作业。想着以后都这样,那就一直不用写作业了,结果老师当场给路巡打了电话……”
想起这件事,路沛还是觉得好丢人,小小年纪,戏怎么可以这么多?不过,原确听得很认真,没有笑话的他,这让他的尴尬稍微平复了一些,“轮到你了。”
原确沉吟片刻,说:“老头子一天找了四个情妇来家里,早上一个,中午一个,下午一个,晚上一个…”
路沛:“喂!要你自己的秘密。”
原确:“哦。我昨天在浴室想了你……”
“不要这种秘密!!!"路沛抓狂。
原确:“那要什么秘密。”
“把握一下分寸!“路沛说,“一个好的秘密就是,让你觉得难以启齿的过去,你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的,藏在心里的故事或者话语,说出来会让你觉得你尴尬、不安或者脆弱的那种一一”
“哦。"原确垂下脑袋,沉思片刻,好像在积攒勇气,他盯着地面上被他一脚踢飞的小石子,然后慢吞吞地说,“…想见你。”“一直想见你。"他加了个时间定语。
路沛拔高的音量,忽然降下。
他静默片刻,去碰原确的手,很快被对方回握,随着步频,摇摇晃晃地牵在一起。
区域降雨在夜间10点便结束,此时的地面残留着湿漉的潮意,雨水激发青草和泥土的味道,微腥的,簇新的,有生命力的。这是一个明亮的春天夜晚,路沛恋爱的第一天。
原确:“回家?”
路沛:“不回呢。”
得到否定的答案,但原确一点也不郁闷,一点头就接受了。路沛回到晴天医院时,已经是半夜两点钟。他另有一个房间,本打算在那里睡下,以免打扰路巡休息,然而守夜的米苏一看到他,就马上对他做了个请′的手势,对着路巡的病房。路沛在门口踌躇片刻,敲了两下,推开门。灯还大亮着,路巡果然没睡,坐在床头看一份文件。他一进门,路巡便从纸张中抬起头,他只穿一件羊绒单衣,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,显然是一直在等他。
路沛看到他这副样子,一下子心虚,双手别在身后,别别扭扭地喊了声:“哥。”
“嗯。"路巡说,“洗漱,睡觉。”
好像是不准备和他计较什么。
路沛快速冲个澡,等到他出来时,仅有一盏台灯留着,他躺回属于自己的那张单人床上,路巡已经躺下,待他上床,那台灯便被伸出的手啪嗒一声拧灭了窗帘不算完全遮光,透着点路灯和月亮灯的光线,路沛侧着身,双眼悄悄望着路巡背对着他的脑壳。
路沛反思了下,他今晚好生气,说的话是有点过分,应该更理智一点沟通。旁边床传来案案窣窣的动静,很轻很轻,睡衣摩擦被子,但并不是翻身,而是拿了另一侧床头柜上的物品。路沛一下子猜到,那应该是药用眼贴,于是更为愧疚,他光顾着自己难受、不舒服,而路巡的眼病比他严重许多,他早该想到的。
路沛下床,掀开路巡的被角,尽可能蜷缩自己的身体,像一只小老鼠一样钻进去。
“哥哥。"他小声说,“对不起。”
路巡:“嗯?”
路巡转过身,让出大半的枕头和半个床面,等待他的下文。“我态度不好,不该骂你。”
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