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语的傀儡。
祝千秋听着这番解释,扯了扯唇角,心说你们仙尊那不是喜静,是厌人罢了。
想到裴雪声惯来不喜吵闹的场合,他问:“对了。先前宁师兄说的受封大典,在什么时候?”
“次月初一,正好十日后。”宁必回答,“我已拟好名册、广发请柬,届时会有仙门百家的代表前来,见证殿下沐浴天泽。
这么大阵仗?祝千秋颇感意外,试探着问:“在我前头的那三位少尊,他们也都有这样的受封大典吗?”
“天旨钦点,自是有的。”提起这个话题,宁必的反应有些讳莫如深,含糊其辞道:“只可惜三位先殿下命薄,都在受封前出意外亡故了。”
祝千秋:“……”
好一个命薄。
什么受封大典,他看分明是受死大典!
不必追问细节,这些“意外”定然都与无上仙尊有关。那厮甚至懒得装一装,次次掐着点送人入土,把封礼办成葬礼。
他不该做什么无上仙尊,活阎王这名号比较适合他。
蝶梦生大惊:「照这个习惯来看,你岂不是最多还能活十天?!」
祝千秋略一思索,缓缓闭眼。
「事已至此,先洗个热水澡吧。」
「……」
/
送走宁必后,祝千秋吩咐傀儡准备热水,脱衣沐浴。
他对着自己仔细观察了一番,通身干净,完全看不出来那抹影子的痕迹。
也对。
裴雪声怎么会留下痕迹。
他长叹一口气,脑袋里乱糟糟的。一时是要怎么逃跑;一时是要怎么摆脱影子;一时,又是天上那道剑魂。
热气氤氲,他泡在水中愈发困顿,意识渐渐沉重、涣散。
……
好像又做起梦来。
这次没有再梦到裴雪声和上辈子的光怪陆离,而是置身于一个神秘古怪的地方,一望无际冰冷死寂,虚空中漂浮着许多破碎的文字。
祝千秋困惑地转了一圈,辨认着那些七零八落的字眼,捕捉到几个熟悉的词。
他福至心灵,隐约觉得这些文字大概出自《扶摇云霄录》。
这念头刚起,伶仃无序的字陡然变幻,在他面前缓缓排开成句——
【你回来了,外来者】
【吾在这里等候你很久了】
字里行间浮着玄妙无比的金光,祝千秋感应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,蕴含在每一道横竖撇捺中。
他抬了抬眼:“等我?你是谁?”
金光沉默流转。
【天地规则,意志万千】
【吾乃微渺一缕】
天地规则。
祝千秋心中已有隐约的预感,对于这个回答并不多么震惊。他目光扫过四周飘浮的文字,眼眸不善地眯起。
提起这玩意儿他就心烦。
要知道上辈子正是因为那冥冥之中的破规则限制,让他不能吐露真相,因此绕了多少弯子、吃了多少苦头,他可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祝千秋没好气道:“为什么找我?”
【你本成亡魂一缕,因吾得以复生】
“什么意思?”祝千秋蓦地蹙了下眉,“是你让我活了过来?”
话音方落,金光丝丝溢散,化作密织的雨,裹挟着文字朝他坠落而来——
顷刻间,祝千秋神思通明,无数信息注入脑海。
原来如此。
《扶摇云霄录》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萧明灼这个人存在,他是天地规则塑造出的躯壳,装着三百年前千秋剑灵残碎的魂识,等待他元神归位,彻底醒来。
祝千秋不走运,当年那道魔族古术最终没能成功,他本该死在那场暮雪里,再也回不来。
然而天地规则出手,强行将他带了回来。
祝千秋在凤凰山庄时了解过,原主之所以体弱多病,性子温吞怯懦,是因为娘胎里带出来的缺魂之症。
照这么说,他当年碎剑时神魂四散,一半投生成了萧明灼,一半沉睡三百年直到如今。
难怪原主长得和他一模一样,因为从来就没有什么原主。
祝千秋思忖起来。按理说,他一个外来者三番五次搅乱剧情,这个世界的规则应该是容不下他的,怎么会救他呢?
还特意跑到他梦里告诉他这件事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祝千秋笑了笑,“你救我是有条件的,对吧?”
他猜得不错。
下一秒,答案浮现在眼前。
【修正因果,抹杀裴雪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