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消失了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
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声音。
旁边的医院工作人员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扇门,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情,却始终不敢催促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小心地开口:……是朴医生在做手术。”声音很低,像是在安慰,又像是在解释,“他已经尽力了。”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玄闵宰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世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扭了一下,周围的一切开始旋转。灯光、墙壁、走廊,全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。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旁边的墙,指节用力到发白,才勉强稳住身体,胃里翻涌得厉害,他几乎要吐出来。那扇手术室的灯还亮着,可此刻,门口已经没有人拦他。走廊空荡荡的。
玄闵宰站在外面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来回踱步。他的步子很重,却又带着一点无法控制的迟疑。
他向来是那种想做什么就立刻去做的人。
可现在,他竞然连推开一扇门都不敢。
那双锋利的豹眼已经完全红了,血丝密密麻麻爬上来,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峙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玄闵宰终于闭了闭眼,胸腔缓慢地起伏了一次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,伸手推开了门。门开的瞬间,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手术室里的灯更亮,刺目的白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。
玄闵宰走进去的第一眼,就看见了手术台。还有,那具被白布盖住的身体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整个世界像忽然安静下来。韩成铉坐在不远处的墙边,他整个人靠着墙滑坐在地上,背脊弯着,头低低垂着,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。那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另一边,韩盛沅站在手术台旁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握着那只从白布下露出来的手。那只手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。玄闵宰的视线在那一刻几乎无法再往前移动,他站在门口,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。
就在这时,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。
韩成铉慢慢抬起头,他看了玄闵宰一眼,眼神疲惫得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来,又像是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。下一秒,他又重新垂下眼。
整个人靠在墙边,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。玄闵宰站在原地,很久都没有动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一样,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,却只觉得干涩得发疼。理智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-不要过去,不要过去,只要不走近、不看清,那一切或许就还没有真的发生。
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,脚步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,一步一步向前。手术室里的灯光太亮了,把所有细节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。玄闵宰越靠近,胸腔里的呼吸就越乱,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,像是要从身体里逃出去。等他终于站到手术台前的时候,他整个人几乎已经在发抖,男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。
他看见了血。
那是一大片已经开始发暗的血迹,凝在手术台边缘。然后,他的视线慢慢往上移,看见了那只垂落在床边的手。
白皙、修长。
那只手他太熟悉了。指节的形状、皮肤的温度、甚至每一寸触感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无数个夜晚,他曾经低下头,一次又一次地吻过那只手。可现在,那只手安静地垂在那里。
没有一点反应。
玄闵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“轰"地一声彻底塌了下去。他抬起手,想去掀开那层盖在青年脸上的白布。可手臂刚刚抬起来,肌肉就开始剧烈地颤抖。那只向来沉稳的手此刻却像完全失去了力量,停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他不敢。
真的不敢。
他害怕看见那张脸。
害怕那张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变得狼狈、破碎,害怕看到那双眼睛永远闭上,再也不会睁开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一点一点浸进骨头里。
玄闵宰忽然开始恨自己。
为什么没有留在韩国。
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国。
为什么要去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司事务,为什么要去做那些所谓重要却毫无意义的事情。
如果他当时在这里。
如果他当时就在容浠身边。
如果……
无数个"如果”在脑海里疯狂翻涌。
可现实却残忍得让人无法逃避。
甚至有那么一瞬间,玄闵宰竞然在想,如果当时自己也在车上就好了。如果能和容浠一起死掉,那至少,不会像现在这样,被留下来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秒,也许是很久,玄闵宰终于慢慢地,把那层白布掀开了。
布料被拉开的瞬间,他的呼吸彻底停住。
手术灯的光落下来,容浠的脸安静地躺在那里。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,皮肤几乎没有一点血色,像是被彻底抽走了温度。可他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,睫毛安静地垂着,嘴唇微微闭合。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。
真的像睡着了一样。
玄闵宰整个人愣在原地,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男人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