舔过自己红润的下唇,在那两道如出一辙的、凌厉而炽热的目光注视下,语气轻快地、带着一丝遗憾般的无辜,温声开口:“.…”
“恐怕做不到呢。”
朴知佑恢复记忆的时候,正在R国某家顶尖医学研究所的休息室里。窗外是城市天际线,手边是刚结束的学术论坛资料,身旁的教授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下一场合作的可能。朴知佑维持着完美的微笑,适时点头,给出怡如其分的回应,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一刻,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。容浠。
这个名字、这张脸、这双雾气氤氲的墨色眼眸,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海啸,瞬间冲破理智的堤坝,将他整个人席卷、淹没、撕成碎片又胡乱拼凑起来。他想念他。
想念得快要发疯。
接下来的几天,朴知佑依然是那个温润如玉、值得信赖的天才医生。他做完了原定的交流讲座,完成了既定的学术访问,与每一位合作方得体道别,甚至比计划中更加从容、更加无可挑剔。
只是没有人知道,他每个夜晚都在数着回程的倒计时。论坛结束的当天,他以最快的速度订了最近一班飞往H国的机票。十二个小时的飞行,他几乎没合眼。
落地时是首尔的清晨,朴知佑在机场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。他用湿巾擦去西装上细小的褶皱,用指腹反复抚平领带的角度,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又戴上,确保自己看起来和从前一样,一丝不苟,成熟可靠。他不想让容浠看见一个狼狈的、失控的、急不可耐的自己。至少……第一眼,要体面一点。
可当他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口,抬起手准备按响门铃的瞬间,所有精心维持的体面忽然变得不堪一击。
他太想他了。
门开的瞬间,朴知佑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住了,开门的不是容浠。
是崔泰璟。
只穿着一条睡裤,裸着精壮的上半身,头发凌乱。崔泰璟看到门外的人,眉头瞬间拧成死结,眉眼间氤氲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啊西,前天刚发完消息,今天就迫不及待地飞回来?真是条饿狗。“你来干什么?"崔泰璟堵在门口,声音冷硬。朴知佑垂下眼睫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再抬起眼时,那双蛇眸里只剩下平静的凉意。他微微勾起唇角,弧度优雅而疏离:“你觉得呢?”崔泰璟的拳头在身侧握紧,骨节咯吱作响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后便传来一阵熟悉的、慵懒的脚步声。
容浠从客厅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,黑发有些凌乱,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。看到门口那道一身笔挺西装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时,他停住了脚步。
然后,他微微歪了歪头。
墨色的眼眸从崔泰璟紧绷的后背,缓缓移到朴知佑那张依旧挂着完美微笑的脸上。他看了几秒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“朴医生。"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慵懒的玩味:“好久不见。”朴知佑平维持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冷静、克制、体面,在这轻飘飘的四个字面前,轰然崩塌。
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。
这语气,这眼神,这笑容,他全部记得。
一瞬间,朴知佑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优雅的、得体的问候语。可那些精心准备的台词,像被堵在了喉咙深处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最终冲出口的,只有一句沙哑的话:…容浠。”他顿了顿,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蛇眼,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青年的身影,里面翻涌着虔诚与渴望,“我很想你。”
容浠眨了眨眼。他耸了耸肩,语气平淡:“进来吧。”说完,他便转身回了客厅。
朴知佑看着他的背影,挑了挑眉,抬脚准备跟上,却发现崔泰璟依旧像门神一样堵在玄关,寸步不让。
朴知佑侧过脸,目光从崔泰璟绷紧的下颌线扫过他青筋隐现的脖颈,最后落在他那双写满敌意的狼眸上。
男人轻声开口,声音温和:“没听见吗?容浠让我进去。”崔泰璟咬紧后槽牙:“别以为我们有点血缘关系你就能为所欲为,朴知佑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克制一拳挥上去的冲动:“这里和那个世界,可不一样。”
朴知佑微微眯起眼。他盯着崔泰璟看了几秒,然后轻声说:“是吗?”他向前一步,不轻不重地撞开了崔泰璟堵在门框上的肩膀,“我看倒很相似。”
他走过崔泰璟身边时,偏过头,那双隐在镜片后的蛇眸里,闪烁着某种冷血动物独有的、沉静的阴冷。他勾起嘴角,笑意未达眼底:“没必要对我有敌意,泰璟。”
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如果你学不会和平相处,我会好好教你。相信容浠也会支持我的。”
啊西。
崔泰璟的拳头握紧又松开,松开又握紧。
但最终,他什么都没说。沉默地跟在后面,走进了客厅。当朴知佑踏入客厅,视线落在沙发边那道身影上的瞬间,他所有的优雅、从容、剑拔弩张,全部消失了。
那个面对崔泰璟时眼神阴冷的男人,此刻温驯得不可思议。他从容浠的脚边缓缓矮下身形,双膝着地,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