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入骨髓的执着,最终压倒了所有犹豫和权衡。韩成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冰冷的、不容更改的决断。“我不会订婚。"他清晰地说道。
韩盛沅眼睛一亮,还没等他说什么,韩成铉继续说:“明天,我会和他们说清楚。”
“你和我一起。”
韩盛沅闻言,瞬间像打了鸡血,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,用力点头,眼神凶狠:“当然!啊西……不管老头子说什么,我们都绝对不能妥协。”韩成铉看着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,眉头依旧没有舒展。他沉吟片刻,补充了最重要的一条:
“另外,”他的目光变得锐利,带着警告,“这件事,绝对不能告诉容浠。”以他对容浠的了解,那个怕麻烦到极点、对所谓责任和束缚深恶痛绝的青年,一旦知道这件事,恐怕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处理的机会,就会第一时间选择政远、甚至直接切断联系,以避免卷入任何可能的麻烦之中。这种风险,韩成铉绝对无法承受。
因此,他必须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,在容浠察觉之前,将所有的障碍暗地里清除干净。他要以一个干净的、没有任何婚约牵扯的身份,继续留在这场以容浠为中心的、混乱又甘之如饴的游戏里。
哪怕手段并不光彩,哪怕需要违背一些他一直遵守的规则。为了容浠,这些…似乎都变得可以接受了。韩盛沅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兄长的顾虑,撇了撇嘴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毕竞,在守住容浠这个大目标上,他们暂时是牢不可破的同盟。江南区深处,一片被高墙与森严安保隔绝的静谧区域。BH集团名义上的会长宅邸坐落于此,与其说是家宅,不如说是一座风格冷硬、彰显权力的堡垒。建筑外观是深色的石材与大量玻璃结合,线条凌厉,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日式枯山水庭院,与其说是赏景,不如说是为了确保视野开阔,毫无隐蔽死角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香薰、雪茄以及.…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权力与暴力的冰冷气息。
餐厅更是如此。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超长黑檀木餐桌,光可鉴人,倒映着天花板上繁复却光线冷冽的水晶吊灯。气氛压抑。此前,河会长因河泯昊的事情,以及隐约听闻玄闵宰与一个男人关系非同寻常,起了见一见的心思。这个念头立刻触动了玄闵宰最敏感的神经。他以雷处手段,在极短时间内清理了河会长在集团内的旧部残余,将财政、人事、核心业务全部牢牢抓在手中,成为了BH说一不二的真正主宰。此刻带容浠回来,既是宣告,也是最后的清扫。主位上,坐着已显老态但眼神依旧精明的河会长。下首,则是脸色苍白、眼神阴郁的河泯昊。当玄闵宰带着容浠走进餐厅时,河泯昊那双狐狸眼立刻死列钉在了容浠身上,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恨意、不甘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扭曲的痴迷。
青年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,站在这个充满□口煞气的空间里,没有丝毫怯场或不适,灯光流淌过他精致得不似真人的五官,墨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餐厅,带着一种天生的、居高临下的从容。那份美丽与气势,与周遭冰冷的环境形成奇异又和谐的反差。
河泯昊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最终狼狈地低下头,避开了那过于耀眼的青年。
玄闵宰面无表情,如同最忠诚的守卫,站在容浠身侧半步之后。他先是对河会长微微颔首,声音平稳无波:“父亲。”然后,他侧身,目光落在容浠身上时,眼底的冰冷才略微融化,语气郑重:"这是容浠。”
河会长混浊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瞬间明白了所有-一为何玄闵宰会突然发难,为何会以如此决绝的姿态夺权。一切根源,恐怕都在这个美丽得悦人的青年身上。
他心心中了然,也清楚大势已去,自己这个“会长"早已名存实亡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苍老而平淡:“坐吧。”
接下来的晚餐在一种诡异而平静的氛围中进行。菜肴精致,礼仪周全,谈论的话题也仅限于天气、无关痛痒的时事,绝口不提集团、权力,更不提那些暗流汹涌。
玄闵宰此举,用意明确。
一方面,是向容浠展示他的决心与能力,他没有任何软肋,没有任何人,包括所谓的父亲和兄弟,可以阻碍或威胁到他和容浠的关系。他将扫清一切障碍另一方面,也是最后一次,对河会长和河泯昊发出警告:他玄闵宰无所畏惧,但唯一的逆鳞就是容浠。若容浠因此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打扰或伤害,他会将一切相关之人,连根拔起,彻底肃清。
晚餐临近尾声,玄闵宰放下刀叉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语气平静道:“泯昊,今晚启程去R国。那边的分公司需要人打理,你好好学习。”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河泯昊猛地抬起头,脸色煞白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抗拒:“不行。我,.…父亲,您说句话啊!"他求助地看向河会长,希望这最后的“亲情”能成为救命稻草。
哪里来的什么分公司?这完全是将他流放的借口!然而,河会长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,眼皮都没抬,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:“嗯。也好。出去历练一下。”轻飘飘的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