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狗(2 / 4)

,不给自己任何落单的机会。然而,午休刚过,容浠就被学生会的人叫走了,据说是关于年度奖学金评定的事情。那个能短暂震慑住疯狗的身影一消失,申律宪就知道,自己最后的安全时间结束了。

果然,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这几个人以“老师找你"的借口强行带离教室,拖进了这间位于旧校舍、平时鲜少人来的厕所。兜头的脏水,随之而来的拳脚,还有刻意的、往他脸上招呼的耳光.…,他们似乎要把这一个月来因崔泰璟威慑而被迫偃旗息鼓的憋闷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脸颊火辣辣地肿痛,耳朵嗡嗡作响,口腔里满是铁锈味。他告诉自己:忍下去。只要忍过这几个小时,熬到放学,他就能去见容浠。他必须接受这些,不能反抗,不能反驳。为了那渺茫的一线生机,他什么都可以忍。但是…心脏深处,那股灼烧般的、名为“不甘"的火焰,却始终无法熄灭。韩国社会那赤裸而残酷的现实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身上,70%的财富被顶端1%的家族掌控,普通人一生奋斗的终点,往往不过是进入SY、RP或WX这样的大财阀,从生到死,都被那庞然大物的阴影所覆盖。而这,仅仅是明面上的规则。暗处,还有更多像崔泰璟、韩盛沅那样,手握特权、生杀予夺近乎随心所欲的"天龙人”。普通人怎么活?像狗一样摇尾乞怜,讨好这些霸凌者,换取一丝喘息的空间?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顶端,这些锦衣玉食、从未见过真正苦难的家伙,怎公会理解地下室的阴冷、断电后蜡烛的微光、衣服永远晾不干的霉味,以及那种浸透骨髓的、对明日毫无把握的恐惧?

他们不懂。他们也永远不会想去懂。

所以,反驳是徒劳的。呐喊是无声的。他们看不见他,他们只看见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麻烦,一个用来取悦更高阶层的工具。“喂,哑巴了?还是打傻了?"见他始终沉默,另一个人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隔间门板,发出巨大的声响,“听着,臭虫。今天放学,你哪也不许去,更不准去见容浠xi。明白吗?如果你敢出.….”“你也不想·..…成为整个清汉,不,是整个江南区所有学校都知道的公敌吧?到那时候,可就不仅仅是挨打这么简单了。你,还有你那可怜的父母,就真的.…完蛋了。”

申律宪当然知道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触怒这些人的下场。但是.……容希不一样。

那个美丽到虚幻、温柔又残酷的青年,像是穿透厚重乌云的一缕奇异天光。或许……只有他,能稍微撼动这令人窒息的规则。在不知不觉间,申律宪几乎是将对方当成了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浮木,当成了可以降下神迹、给予救赎的………神明。只要神明肯垂下目光,哪怕只有一瞬,他或许就能得到喘息。“啊西,看来是真打傻了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”“别废话了,赶紧处理掉。泰璟哥那边要是知道这臭虫还敢惦记着放学去见容浠,我们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“啧,真麻烦。把他锁到后面那个废弃的体育器材仓库里去。关到明天早上,应该就老实了。只要他见不到容浠,容浠觉得无趣,自然也就把他忘了。”“有道理。把他手机砸了,省得他联系外面。”“动作快点,在容浠回来之前搞定。别留下把柄。”冰冷的计划,如同处理一件亟待丢弃的垃圾,在他们口中被轻易决定。“离我远一点!”

一声嘶哑却异常清晰的低吼,陡然撕裂了厕所里污浊的空气。申律宪猛地抬起头,湿透的黑发黏在额前,鲜血和脏水混合着从他脸上滑落。可那双原本写满隐忍和恐惧的眼睛里,此刻却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冰冷的火焰。

他死死盯着面前这几个衣着光鲜的掠食者,那些曾经让他窒息的嘲讽与威胁,此刻听起来却遥远而模糊。

他已经受够了。

那些娇生惯养、从未真正体会过生存残酷的财阀少爷们,怎么可能理解一只被逼到绝境、连巢穴都被践踏的"老鼠”,最后所能爆发出的、不顾一切的疯狂申律宪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,猛地挣扎起来。他的动作毫无章法,却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,拳打、脚踢、甚至用头去撞!一时间,原本以为能轻松制伏他的几个人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狭小的厕所隔间里顿时乱作一团,拳脚碰撞声、咒骂声、东西被撞倒的哗啦声响成一片。“啊西八!!我的鼻子!你他妈疯了吗?!”“狗崽子!你完蛋了!你和你全家都彻底完蛋了!!”威胁的话语被更重的拳头打断。申律宪根本不去管有多少人围攻,他的目标异常明确,那个领头的,说话最刻薄、下手最狠的家伙。他如同疯狗般扑上去,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,用尽全身力气将人狠狠掼倒在冰冷湿滑的地砖上。紧接着,是拳头。

一拳。两拳。三·.…

拳头带着风声,如同铁锤般密集地落下,砸在鼻梁、颧骨、嘴角每一下都结实而沉重。鲜血立刻迸溅出来,糊了申律宪一手,也染红了身下那人惊慢又迅速被痛苦取代的脸。

其他人想要拉开他,却被他用肩膀撞开,或者反手用手肘狠狠击退。此刻的申律宪,感觉不到疼痛,感觉不到疲惫,只有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、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屈辱、愤怒和绝望,化作最原始的力量,随着每一次挥拳倾泻而出那双赤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