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瞬间手脚冰凉。绝对、绝对会死的!
他看着崔泰璟那双充满暴戾与杀意的眼睛,恐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。不能就这样完了!强烈的求生欲像最后的肾上腺素,猛地冲垮了他的犹豫。他几乎是连滚爬地伸手指向旁边一直作壁上观、此刻正摆出事不关己表情的姜智宇,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到破音:“是他!泰璟少爷!是姜智宇提的建议!胶水、还有那些字………都是他怂恿我的!”“呀!李贤你这小子,疯了吗?这种话怎么能乱说!”姜智宇脸色一变,猛地站起身想要扑过去捂住李贤的嘴,一边慌忙转向崔泰璟,脸上挤出讨好的、僵硬无比的笑容,“泰璟哥,你别听他胡说!我怎么会做那种事?绝对是这家伙自己昏了头,听错了!”
崔泰璟舌尖顶了顶后槽牙,发出一声极轻的咂舌声。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像落水狗一样互相撕咬、推诿,只觉得无比厌烦又可笑。他攥紧的拳头正要再次挥出一一
“啊,好像……快上课了呢。”
一个轻飘飘的、带着点慵懒的声音适时响起,像一根细针,轻轻挑破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。
是容浠。
姜智宇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一半,几乎要虚脱。他暗自松了口气,甚至生出一点侥幸,果然,就算是崔泰璟现在护着的人,到底也是个资助生,懂得见好就收,怕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。
毕竟崔泰璟这种大少爷,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,总有玩腻的一天。现在得罪太多人,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…真是,意外的温柔啊。啊西,我之前是疯了吗?
他竟然默许甚至纵容了李贤那个蠢货去做这种事.…….如果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的话,他以后也一定会照顾好容浠的。然而,他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感激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,就听见容浠用那种带着些许困扰的、软糯的语调,再次开口:“但是.………“青年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,目光落在那张被涂画得一塌糊涂的桌子和沾满胶水的椅子上,神情有些为难,像只遇到了麻烦的、需要人帮忙的矜贵猫咪,“我的座位……好像不能坐了呢。这可怎么办才好呀?”他微微偏头,目光清澈地望向崔泰璟,那副全然依赖、等待对方解决麻烦的模样,无辜又纯然,却比任何命令都更能煽动某种情绪。崔泰璟的眼神瞬间更冷,缓缓扫过瘫在地上的李贤和僵在原地的姜智宇。他喉结滚动,声音因为压抑着未消的怒火而显得格外沙哑低沉:“很简单。还是……完蛋了。
李贤最终被扔到了教室最后一排,那个原本为资助生准备的、充满恶意的角落。他坐在勉强还算干净的椅子上,一抬头,就能看见面前桌面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,每一个字都像在发出无声的嘲弄。只是现在,这恶意仿佛反弹了回来,狠狠灼烧着他自己。他微微抬起红肿的脸,越过一排排桌椅,看向被请到前面某个位置、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姜智宇。
该死的狗崽子……
李贤扯了扯刺痛的嘴角,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。这下,你也终于尝到这种滋味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