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懂得看眼色的狗,也容易滋生不该有的野心,开始恃宠而骄呢。
这可不行。
于是,容浠轻轻挣开了崔泰璟的手。
崔泰璟整个人都僵住了,他微微睁大那双总是充满野性与不耐的眼睛,里面闪过一丝错愕,以及被冷水浇头的茫然。容浠微微仰起脸,对上他的视线,那双漂亮的眼眸在停车场冰冷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清澈,也格外无情。
“礼物吗?”他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,“泰璟啊。下次………再送给我。”
玄闵宰紧绷的脊背,在听到容浠这句话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。一直悬在喉咙口的那块冰冷巨石,似乎被挪开了一角。果然。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和暴怒,稍稍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庆幸与余怒的复杂情绪。
果然是崔泰璟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,在纠缠不休。容浠没有骗他,没有违背他们之间交易。
是崔泰璟的错,全都是崔泰璟的错。
玄闵宰紧绷的面部线条微微柔和,他甚至不自觉地、极其轻微地勾了勾嘴角。连眉骨上那道平日里显得凶悍的疤痕,此刻似乎都淡化了些许戾气。他不再犹豫,上前一步,以一种保护者般的姿态,将容浠轻轻带向自己的车。他拉开车门,护着青年的头顶让他坐进副驾驶,然后,他俯身,宽厚的手掌带着体温,极其克制地揉了揉容浠柔软的发顶,声音放得低缓:“你先在这里等等我,容浠。”他的目光扫过车外僵立的崔泰璟,眼神瞬间冷冽,“我有些话,需要和崔泰璟单独谈谈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更像是在安抚:“放心,不会太久。”容浠乖巧地点了点头,顺势靠进宽大舒适的座椅里,甚至还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像一只被安置在柔软猫窝里的、对主人之间纷争毫无兴趣的布偶猫,美丽,倦怠,置身事外。
玄闵宰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底最后一点阴霾也被奇异地抚平了些许,他轻轻关上车门,将青年与外面一触即发的危险世界隔绝开来。然而,就在车门合拢、他转身面向崔泰璟的那一瞬间,他脸上所有因容浠而生的、细微的柔和与暖意,如同潮水般褪去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,是更冰冷、更沉郁的寒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