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,浮现出星河崩塌、日月寂灭,天地崩塌、万物毁亡的幻象:“恒星燃烧百亿年,终究会坍缩,一道光都逃不出,星系碰撞融合,万物归于混沌,时空无限延展,你我,都是微尘。”心魔缓缓走近,身影虚幻如雾,它抬手抚上顾与霆的脸颊,指尖冰凉刺骨,眼神温柔得可怕,像是在安抚一个迷途的孩子:“你看你,执念让你这般狼狈,情感让你受制于人,有了弱点。就算渡了这心魔劫,晋了元婴,又能如何?这些在宇宙尺度下,不过是弹指一瞬。太阳会熄灭,银河会消散,连这方天地者都有寿元耗尽的一日,千年之后,还不是化为一杯黄土?”“这世界本就毫无意义,众生皆在自欺欺人。不如就此放弃吧,散去金丹,碎裂神魂,从此得到永恒的平静。”
顾与霆厌恶地皱眉,却没有避开那冰冷的触摸,强迫面对心魔,那是一直以来自厌的自己,长久以来,哪怕自己没有修为,也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劝说自己放弃人生。
直到那只虎崽子闯入了自己的生命。
“生命本就不需要什么宏大的意义来定义。意义是我们自己赋予的。就算浪费了,也很好,珍惜当下便是了。”
他回忆起细碎的那些生命体验,毛茸茸的耳朵、圆滚滚的肚皮的触感,热情的唇舌,矫健的双腿,属于年轻人那种一往无前,炽热的爱,将他生命吵吵嚷嚷地填满了琐碎而幸福的细节。
他荒芜的人生里唯有权衡利弊,哪怕是亲生父母也对他的价值有预期,达不成便放弃。他枯寂半生,探索宇宙,却找不到自己生存的意义。而小老虎不问来路,不计结局,一腔赤诚,坚定无畏地选择了他。明亮而坦荡,热烈又坚决,纯粹又干净。
心魔的声音却如附骨之疽,钻进他的识海深处:“珍惜当下?你所谓的美好,不过是镜花水月,一触即碎。”
它的身影渐渐与顾与霆重叠,声音也变得模糊而诡谲:“他很好,但是你确定,他会一直这么好吗?”
“岁月,是很残忍的,你们之间不同步,而时间会拉长这个不同步,从而把你们推向不同的人生。”
“而你对此心知肚明,完全明白一一你爱他属于少年的鲜活、炽热、坦荡,但他不会永远年轻,他会长大、成熟,他是战神……你能保证,你也会一直爱他吗?”
心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恶意的蛊惑:“他身份尊贵,是万众敬仰的战神。他现在对你的依赖,不过是年少时的习惯,等他归位,自然会发现你的无趣寡淡,顽固强势。到那时,你所谓的珍惜当下,浪费人生,都会变成最可笑的笑话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,等着你的还有无尽的时间。神灵寿命无尽,他不选择转生,结了神契的你将会在虚无中永生,永远失去了你爱过的那个小老虎,这对你来说,难道不是惩罚吗?”
顾与霆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,识海中的景象渐渐扭曲。声音熟悉,是俞枢的声音:“又是一天什么话都不说。”俞枢穿着一身带着闪电的战甲,曾经灵动热情的眼睛里,看着他带着不耐烦和冰冷:“我是战神,每天有很多事等我处理…很烦,到底为什么又在生闷气?你永远都让我在猜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说,你总要让我猜一一你还该死的太敏感了,霜天是鲛人族的王,他来找我是正常的公务,我们什么都没有,你能不能别这样乱吃醋?”顾与霆看向俞枢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,他半躺在桃木榻边,身上穿着宽松的长袍,手边还拿着一本常看的书,他仿佛是才打了个盹醒来,似乎……似乎刚才做了一场十分漫长的梦。
梦里俞枢还是少年时候,热情坦荡,刚刚为他打造了兵神锁,还非要陪着他去雷鸣岛晋阶渡劫。
转生的白虎圣子活泼可爱,在雪里奔跑撒欢的样子还历历在目。黄粱梦醒,百年已过,梦里撒欢的虎崽子,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威严端重的监兵神君。
他轻轻低声说话,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,仿佛难以从梦中抽离:“我做了个梦…梦到了一百年前,你陪我去雷鸣岛渡劫。”监兵神君神情微微变了变,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,目光看着他,带着一丝怜悯:“顾与霆,当初我转世,恰逢你出现,也是天赐良缘,我们结了神契,我确实很喜欢你。”
“如今我已不是百年前那个少年…你也不要永远活在过去。”“不要耗尽昔日那点旧情。”
他定了定神:“你不要太强求了……算了,你不舒服就休息吧,我出去了。”他似乎不想多说什么,转身要出去,然而脚忽然抬不起来,他一低头,发现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漆黑的小蛇,缠紧了他的双足,并且迅速沿着他的足踝往上蔓延游走。
他一愣回头:“你干什么?”
顾与霆站起来,脸色平静:“我偏要强求。”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蛇陡然缠紧,变成了锁缚在强悍战神身躯的冷硬锁链。锁链迅速收紧,监兵神君身不由己地倒在柔软的地毯上,下意识驱动神力,却发现自己没办法挣脱那根锁链。
顾与霆已走到了他身旁,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还记得吗?它叫兵神锁,你亲自给我打造的。”
“你亲手把这世上唯一能锁住你的锁链,交到我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