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上,眼神复杂:“大哥真的要娶雷姑娘?”“娶不娶,无关紧要。“苏梦枕说,“我只要雷损认输,不至于为难她一个弱女子。”
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,“要不是雷损不肯退婚,我原本不打算娶妻生子,免得耽误人终身。”
王小石松口气,他和雷纯相识一场,自不想她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。白愁飞好像也只是随口一提,转而问:“如果此役中你死了,金风细雨楼归谁统管?"*
“好问题。"苏梦枕咳嗽两声,笑道,“我父亲在世的时候,苏文秀就是我的继承人,楼中上下对此从无异议。她乐不乐意坐这个位置,那是另一回事,你们有没有本事拿过来,看你们自己。”
他拍着座椅的扶手,冷峭道,“我不会说让你们辅佐她的废话,说了也没用。不过,我不会死的。”
白愁飞点点头:“我没有问题了。”
他们就这样动身,对六分半堂发动突袭。
两家的供奉"一言为定“和“后会有期"登场交手,朱月明出手帮助雷损,方应看插手,随后狄飞惊突然背叛雷损,害他坠入自己的棺材,引发爆炸,竞差点与人玉石俱焚。*
以上,说来简单,其实复杂,消息传到青莲宫,差不多是傍晚时分。雷纯正在吃斋,听闻父亲惨死,狄飞惊背叛,当场晕厥过去,徒留温柔大呼小叫。
可雷纯还是紧闭双眼,醒不过来,她慢慢害怕起来,跑去找唐晚词。唐晚词替她把脉,再针灸一二,终于把人叫醒。雷纯恍惚起身:“我要回去,参
她强撑下床,却踉跄摔倒在地,还崴伤了脚,“爹,送我回去,我要回去,狄飞惊,他怎么敢?!”
温柔只能拼命抱住她:“纯姊你别怕,我会保护你,明天一早我就去金风细雨楼,向大师兄问个明白。”
烛火摇曳,雷纯惨白的脸色和颦眉的痛楚,令唐晚词生出恻隐之心。“雷姑娘,你还是待在这里吧。"唐晚词劝解,“现在六分半堂肯定一团乱,你去了又有什么用,不管有什么事,等明儿天亮再说也不迟。”温柔拼命点头。
“就算雷姑娘想离开,恐怕也不成。“朱小腰靠在门扉,笑容似落花,“宫主有命,不许你离开这里。”
她凄艳而冷酷地说,“你被软禁了。”
小楼上,钟灵秀拂过琴弦,遥望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。雷纯到青莲宫,是六分半堂以防万一的举措,胜负分晓前,她哪里都不会去。
也哪里都去不了。
说到底,这里的北宋江湖,一头连着朝堂,一头连着民间,是政治斗争的延续,也是草莽豪杰的英雄气。台前,苏梦枕与雷损你争我斗,幕后,下注之人也在窥视局势,等待出手的良机。
她也一样。
狄飞惊终于亲自送来了雷纯。
可青莲宫进门容易,出去岂能随心所欲?这可是关七的亲女儿,六分半堂的大小姐,苏梦枕的未婚妻。
北方有佳人,一顾倾人城……她又想起这句话,唇边的弧度微微提起。慈航庙的大戏,真是令人记忆尤深,或许,雷纯自己也心有所感,她在想什么呢。
在这绵长萧瑟的秋雨中,她心中滋长而出的东西,是痛苦,还是野心?从今天佯装受伤,谋得唐晚词同情开始,大概就有所决定了吧。钟灵秀不怪她,毕竟,台上的两个人更无耻,捏着一门婚事翻花样,亏他们做得出来,说得出口。
有他们身先士卒,纵然知道雷纯并不无辜,也难免生出一丝怜悯。爹和未婚夫都不做人。
爹不是亲爹,未婚夫爱着别人。
狄飞惊倒是真爱她,宁可自己背负骂名,也要送她到这里避难。滴滴答答,屋檐落下的雨珠晶莹剔透。
钟灵秀扫过道观,察觉前后都有人盯梢。
真气蕴在指尖,飞向案几的古琴,低沉圆润的弦音震荡,随风席卷而出。盯梢的人忽然眼前一黑,气血震荡,鼓膜剧痛,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。他,或者他们,均不敢多留,飞快离开了青莲宫附近。呵。
她缓缓合拢眼睛,凝神静坐。
檀香一节节燃烧殆尽,落下寸寸粉灰。
暗流涌动的黑夜滞涩地流过,杀机四伏的黎明如约而至。清晨时分,她下来小楼,在花园里漫步。
朱小腰立在树下,接住不慎坠落的一只雏鸟,听闻动静才转过身:“宫主。”
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。“钟灵秀赞赏道,“真是个美人。”朱小腰一怔,旋即垂首:“宫主珠玉面前,我算什么美人。”“我不是人。”
朱小腰顿住。
天色渐渐亮了起来,青莲宫却久违地清净,今日道观一反常态,紧闭观门,谢绝来客。
包括上门请回雷纯的狄飞惊。
他说:“总堂主已过世,按照此前的约定,我来接走雷小姐。”温柔气得破口大骂:“你个叛徒?要把纯姊送到哪里去?”狄飞惊带着一顶红色的花轿,在门外回答:“温小姐说笑了,还能送到哪里去,六分半堂已经归属金风细雨楼,雷小姐自然一样,我送她到风雨楼成亲。清霜的后殿,钟灵秀点燃一支沉香,沉痛地想,好难绷的台词。雷纯真的应该谢谢她,否则作为这出戏的女主角,实在太尴尬了,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