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雨楼是黑-帮,一定能洗-钱吧。”
杨无邪见怪不怪:“小姐黑吃黑了?”
“不是,偷的。"她说,“我偷了朱励十万两黄金,没有地方销赃。”杨无邪:“多少???”
苏梦枕:“朱蓟?”
“对,朱励,十万两,黄金。“钟灵秀坦白,“没办法带身上,分开找地方藏起来了,我要你派人帮我拿回来,顺便洗干净,不白干,和你分。”她胡乱分饼,“三成给难民花掉,具体怎么花不知道,三分给楼里当辛苦费,两分送到小寒山给神尼,还有一分给你当药钱,剩下的先不动,可能要留给一个倒霉蛋。”
苏梦枕看傻子一样看她。
杨无邪汗颜:“小姐,你自己忙活一趟,全都给出去?”“我没有那么多要花钱的地方。“钟灵秀推推他,“大哥,干吗?”“我用什么理由拒绝?”
“那就成交。“她握住他的手,“击掌为誓。”苏梦枕不理她,和杨无邪商量:“这笔钱不少,叫沃夫子来,让他亲自去办。“他单刀直入,问她,“是你带沃夫子跑一趟,还是怎么说?”钟灵秀早有准备,立马掏出宝贝:“看,藏宝图。”苏梦枕接过,展开一看,十二分抽象,上下左右都分不清:“这是地图?”“太逼真被偷怎么办?"她鄙视,“你别管,我会和沃夫子说清楚。”杨无邪思索道:“小姐,你方才说的倒霉蛋是谁?”“我去偷钱的时候,遇到一个人刺杀朱励。"钟灵秀道,“我蒙着脸,他们把我误认为他的同伙,我怀疑这十万两最后会算到他头上,到时候就给他当背黑锅的赔礼好了。”
杨无邪一怔,马上寻到可能的嫌疑人:“孙青霞?”“你知道?”
“他杀了朱励不少人,十万两黄金就是对他的悬赏。“杨无邪说,“此人被称之为淫-魔,身系诸多大案,在六扇门也挂有名头。据说剑法极好,小姐以为如何?”
钟灵秀拿起茶盏,小小喝口润喉,但难喝得吐了回去:“他想逼我拔刀,我没动手,跑了。”
苏梦枕瞥了眼自己的药茶:“他的案子疑点颇多,刑部的记录,原也不能全信。”
“可不就是如此。“杨无邪唏嘘不已,“如今的刑部大案,背后不知有多少双手在推动,谁能分清是真的恶行累累,还是有心人借来杀人的刀。”钟灵秀倒是不奇怪。
国之将亡,必有妖孽,身在局中以为只是奸贼横行,却不知道天下将乱。距离靖康之耻,还有十八年。
十八年前,她和苏梦枕在小寒山相遇,十八年后,国破山河碎。人少好管理,人多好干活。
风雨楼发展到今天,江湖已有“六成雷,四成苏"之说,说是天下英豪,六成进六分半堂,四成投效风雨楼,可见其势之盛。十万两黄金听着很多,放眼江湖却算不得数额巨大,只不过无本买卖,利润够高,风雨楼的经济又一向紧,才叫人心热。
苏梦枕原本想把心腹都留在身边,他和雷损的决战已近在眼前,但还是派出了沃夫子-一他是风雨楼的老人,参谋多过打手,假如自己有万一,至少要给她留一个可信的人。
她一无所觉,拉着沃夫子在书房里嘀嘀咕咕。沃夫子时不时问:“这怎么上去?”“怎么办到的?”“小姐好本事。”最后化为一声慎重的承诺:“小姐放心,我一定办妥。”当夜,他便清点二十来个亲信手下,悄然离开京城。“人手多真好。“钟灵秀洗过澡,穿着闺中衣裳,趴在窗边目送他们离去。身影没入黑夜,转瞬隐去踪迹,夜风悠悠,吹皱玉池的湖水。七月末,荷花三三两两,尽情舒展,清幽的香气随风飘到塔中,拂过她的发肤,十分凉爽。
“别说废话。"苏梦枕一盏盏灭掉灯烛,屋中一点点暗下,勾勒出今夜浅淡的星光,“让让,我要关窗。”
虽是夏夜,可山上本就凉快,玉塔的风一年四季都大,非得关窗不可,否则,明早起来他就要咳嗽。
钟灵秀侧身让开,看着他合拢窗扉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他稍稍踟蹰,还是靠近她,轻轻扶着她的肩:“伤都好了?”“当然。“她笑,“你有看见伤口么?”
他顿了顿:“怎么会搞成那样?”
“练功。”
他想起被血浸透的衣裳,每一寸都被染红,不由蹙眉:“什么武功这样霸道?你居然一点知觉也没了。”
“没有知觉?"她唇角的弧度变深,“你确定?”苏梦枕看她,一反常态道:“是又怎么样?”“我不信。"钟灵秀侧过头,脸颊贴住他放在肩头的手背,“笨蛋不懂趁人之危。”
发丝的柔凉与脸颊的温软交织,好像花瓣拂过耳畔,若即若离地亲昵。他慢慢俯首,靠近她梨花似的脸孔。
这么近,依然难凭肉眼分辨出面具与皮肤的差别,苏文秀的眼睛更圆一些,睫毛长而卷翘,且眼皮处有一道细细的褶子,晕染淡淡的珠光,钟仪却没有,全然素面,却似玉雕。
“在看我的脸吗?“钟灵秀笑了,“眼睛、耳朵、鼻子都有区别,只有这里一一”
她揩过嘴角,擦去浅红的胭脂,露出真实的唇线,“是画出来的。”空气一时凝滞。
山间的风钻入窗缝,将裹挟的水汽与花香洒遍窗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