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很在乎,非常在乎。“他一字一顿道,“我对苏文秀毫无保留,她不想说的事,我当不知道,她想做什么,我都愿意帮她,我关心她、信任她、重视她、牵挂她,等我死了,我的一切都会留给她,我不希望这样的付出,却换来我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。”“现在呢。”
“这要问你,"他老实不客气,“我在你心目中,究竞算什么。”钟灵秀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“苏梦枕道,“不能不说话。”她立时道:“你自找的,我真说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种问题和黄皮子讨封有什么区别?“话音才落,她的身形就出现在墙角,离他三步远,“不能生气。”
苏梦枕拧眉:“什么乱七八糟的,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。”“欺负你,逗你玩,开你玩笑。“钟灵秀似有所思,“仔细想想,从小我就喜欢惹你。”
他意外:“你才发现?”
“肯定是因为你少年老成。“她走回来,曲腿窝进靠背椅中。最初的少年事,已是一百年前,遥远得像上辈子。苏梦枕道:“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我也关心你、信任你、重视你、牵挂你。“她回神,照搬原话,“你不亏。苏梦枕抬眼看她,灯光多温柔,衬着她不似真人的脸容都柔和,她今日穿着家常短褂,浅青色的小衫和退红薄裙,是苏文秀常穿的,偏偏又是钟仪的模栏可奇怪地是,这样的她比不沾人间烟火的青莲宫主,看起来更和谐自然,非是霜雪,非是脂红,是自在摇曳的花枝,迎风舒展的青松,浓艳月夜,傲然晴空。
真美。
“喂。“她晃晃手,“别看了。”
他别过脸,慢慢叹口气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"钟灵秀支着头,“说话啊。”“我爱你。"苏梦枕淡淡道,“就不问你爱不爱我了,我也不在乎。”“欺。“她坐直身,难掩讶色,“这么直接?”“遮遮掩掩的,又有人要说,想说的话不说,想留的人不留。“他道,“而且,我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。”
“是这个道理,但知道是一回事,真正敢去做的人也不多。“过往的人生中,无数次相逢,都止步于错过的花期,和未曾说出口的心意。遗憾也美丽,可总该有一次,是蓦然回首,杏花吹满头的缘分。她抚摸发鬓间折枝的桃花,不多犹豫,张开手臂。话都说了,他竞然还是踟蹰了一刻,方上前搂住她,胸口是她温热的气息,融化胸腔的骨骼,身躯向心脏融化,直到彻底拥紧。可即便如此,还是觉得不真实,仿佛烛光看久了,眼睛产生一重重幻影。好半天,风马牛不相及地问:“穿这么点,冷不冷?”“我又不是你。”
他垂落视线,微蹙眉头:“脚也不冷?”
“不冷,又没直接踩地上。"她站到椅子上,拎起裙摆展示,“看见没有,干净的。”
苏梦枕评价:“装神弄鬼的伎俩。”
“不识货。"钟灵秀佯怒,“这很难的,没发现钟仪走路的姿态都不一样么?算了,你武功差,眼光跟不上,我原谅你。”她瞬身坐回床沿,交脚倚坐,但不端正,像摇曳在微风中的花骨朵。苏梦枕看了她一会儿,寻话题:“王小石怎么样了。”“挺好的,热心、仗义、勤勉,是个好人。“钟灵秀中肯道,“我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。”
他“嗯”了声,又问:“白愁飞呢。”
“我今天才见到他。“她沉吟,“心高气傲,自尊心强,其他还没看出来。”他轻轻点头。
钟灵秀问:“你对他们是什么打算?”
“你说错了。"他道,“我和他们萍水相逢,关照一句,已经不负汉水相识之交,其余的事,我没必要管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想招揽他们。”
苏梦枕瞧向她:“聪明的时候,通透得不像话,笨的时候,又像小孩儿。”“这就是赤子之心。"她好心道,“你武功没到境界,难怪不明白。”他不理揶揄,自顾自道:“他们口口声声说要到京城闯一闯,可连自己想做什么、能做什么、愿意做什么,都没弄明白,等他们想明白了,或许我会给他们一个机会,到时候能不能抓住,看他们自己的本事。”“说不定人家不想和你混。"钟灵秀道,“王小石是自在门弟子,诸葛神侯说不定有安排,白愁飞嘛,看起来想当个大官,风雨楼说白了是混黑-道,指不定人家想投蔡京。”
“又错了,他们的选择并不多。“苏梦枕道,“王小石想进公门,早就进了,他想靠自己,反而不会当官,白愁飞没有名气,蔡京的门客多如牛毛,凭啥要他?难道他蔡元长是什么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好人?”提起这事,不由正色问,“你公然和蔡京撕破脸,不怕他们报复?”“终于到我说你的词儿了。“她笑,“你说错啦。”苏梦枕问:“错在哪里?”
“蔡京不敢和我作对,他清楚,自己只是赵佶的一条狗,没了黄狗,还有白狗黑狗三花狗,谁都能代替他。我是赵佶代替不了的人,长生的希望,原本也就是越多越好。”
钟灵秀好整以暇,“他最多支持林灵素之流和我打擂台,真得罪我,我剑把他砍了,赵佶也舍不得杀我一-得益于皇权的人,也受制于皇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