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软,难当大任。”狄飞惊道:“她很好,就是太好了。”
苏文秀武功高,心心地好,据说样貌也十分漂亮,几乎没有缺点。然而,黑-道江湖,善良就是最大的缺点。雷损同意他的话,故不曾生气,反而感慨道:“假如纯儿有她的武功就好了。”
狄飞惊道:“大小姐纵不能习武,可智计过人,手腕多变,远比苏文秀更适合作继承人。”
“不错,武功不够好,还能叫武功好的人为其所用,心肠太软,刀再利又有什么用。"雷损转动手上的扳指,“这一点,苏梦枕的运气就不如我,纯儿一直是我心目中真正的接班人。”
他嘴角噙笑,“苏梦枕以为,我是真心想把纯儿嫁给他,好间接控制风雨楼,所以才不同意退婚。”
“其实,这正是我们的计划。“狄飞惊接口,“大小姐进京之日,就是决战序幕开启之时。”
他俩交换一个眼神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只是苦了偷听的钟灵秀。
说呀,计划呢,具体不说吗?她在棺材里等了又等,郁闷得要命,只能瞬移消失。
一一没错,她的报复并不局限于前面三种。要锤死狄飞惊出卖雷损的办法,光靠造谣老二想取代老大没啥用,不如计划泄露。是以,她暗中摸进不动飞瀑数次,想偷听他们的密谋。位置也很好选,雷损有个宝贝棺材,谁都不让碰,其实里面啥都没有。她一个空间瞬移过来,躺棺材里当石头,就能清清楚楚听见。问题是他俩不细说。
真是的,为啥敌人这么精明,不是该把计划细细讲一遍唯恐她听不懂吗?昨天讲棺材多么重要,今天说雷纯,半点有用的都没有。算了,雷纯多少算个事儿。
她回到金风细雨楼,问杨无邪:“雷纯在哪儿?”杨无邪啥都知道:“杭州,不过,她已经动身上京,预计一个月后到汴京。”
钟灵秀问:“你知不知道她为啥来?”
杨无邪看着她。
她看着杨无邪,迷惘地反问:“我该知道吗?”“小姐。“他无奈叹气,“公子今年二十八岁了,雷姑娘也有二十岁。”钟灵秀震惊:“还没退成?”
杨无邪摊摊手:“雷损不肯还帖子,有什么办法?”《东京梦华录》里提过,“凡娶媳妇,先起草帖子,两家允许,然后起细帖子,序三代名讳,议亲人有服亲、田产、官职之类”。苏梦枕和雷纯是正儿八经的婚约,自然有婚帖,写明双方家长和姓名,双方一人一份,还给雷纯送过一支钗子,属于定亲信物。再往后就能下聘了,当然,金风细雨楼一直拖着没做,可即便如此,只要雷损不退还信物,双方的婚约就在存续中,一方不能另嫁,一方不能他娶。江湖儿女不拘小节,婚前有没有情人,无人关心,但光明正大毁约,必为人不齿。
“这样啊。“钟灵秀把婚书当草纸,压根没当回事儿,“改天想想办法。”她撇开这档子事,“雷纯还有一个月到,苏梦枕什么时候回来?”“应该快了。”
近乡情怯,近楼生惧。
苏梦枕披星戴月赶回天泉山,到玉塔下反而踟蹰,竞不能上前。正好杨无邪从白楼出来,笑着迎上来:“楼主回来了。”他顺势改换方向,朝发号施令的绿楼走去:“小姐呢?”“小姐在塔里,可能在睡觉。“杨无邪解释,“她最近昼伏夜出,我也不清楚她的打算。”
苏梦枕松口气:“我不在的日子,都好么?”杨无邪不得不如实回禀:“原本修缮好的旧宅被烧了,死了三名弟子,如今在重建,古董…古董背叛了我们,被小姐当场格杀。”苏梦枕登时皱眉:“怎么回事?”
杨无邪简明扼要地叙述了前因后果,他越听眉头越紧:“怎么不写信来?”“小姐下的封口令,不准我们提起半个字。“杨无邪道,“我也以为,事情既然已经发生,也已经解决,等楼主回来再解释也不迟。”苏梦枕听得直叹气,他还活着呢,楼中上下竞然肯听她的命令,如此威信,偏偏……罢了。
“还有么?”
杨无邪又说了几件较为重要的事,直到他撑不住,剧烈咳嗽起来,才被茶花劝走:“公子病还没好,其余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。”他平复下呼吸,再无借口拖延,只能起身回塔。屋中已经备好热水,他洗去风尘,擦干头发,等到茶花离开才犹豫地起身,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。
没有声音。
心脏骤然沉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