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(2 / 2)

蔽天日的羽箭在半空就缓下速度,就好像刚才的暗器一样,怪异地变化轨迹。

狄飞惊握紧了窗棱。

果然,所有箭矢都被无形的气墙阻挡,像疾风暴雨打上了窗户,噼里啪啦地滑落下来,在离她一丈之地掉落成堆。

雷滚的流星锤也出现了异变,在即将扫荡她面门的刹那停滞。但他并非被气墙所挡,而是在触及的瞬间,由他本人拽回了铁链。他大叫一声,整个人以极其突兀的姿势向后倒飞而去。雷滚居然收手了。

他背叛了六分半堂吗?

钟灵秀侧头,踩住地上微不可见的细线:“你在怕这个?这是什么东西,引线?下面的是炸-药?”

雷滚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
他不敢相信耳朵,怎么可能没有爆炸?这是他亲自埋下的火药,亲自安排的引线。

“你是不是在想,谁背叛了你们?"钟灵秀漫不经心道,“背叛,忠诚,这是凡人的事,我不需要。”

她踏上这条街的第一时间,就以洞玄穴观察了地形,不仅将一街之隔的埋伏看了明白,也发现了地下埋藏的火药。因此,震雷卦的一剑,并没有失手,轨的不是雷滚,是地下的引线。

“我陪你们演一出戏,只是对你们所谓的江湖规矩有些好奇。”钟灵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
几乎同一瞬间,狄飞惊飞快往后退了两步。果然,轻盈的衣袂落在窗扉,她立在二楼的屋檐上,望向屋里的人:“从一开始,我就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
雷损缓缓抬头:“钟真人的手段,当真神鬼莫测。”“我不是神,亦非凡人。“钟灵秀淡淡道,“你要六分半堂退出苦水铺,你,明白吗?”

雷损笑了:“恐怕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?"她的语气波澜不惊,好像刻板的询问,“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,你也想死吗?”

“江湖规矩,谁的拳头大,谁说了算。“雷娇一声冷哼,率先出手。她掌中飞出数点寒星,似是暗器,可一息后即刻炸开,散出蒙蒙烟雾。同一时间,雷恨的掌也随之拍出,他练的功夫叫“五雷轰顶”,就算比不得雷动天的“五雷天心",也是相当可怕的掌法,掌力吞吐间,哪怕坚硬的钢铁也要变形,如同泥巴一样被揉搓圆扁。更可怕的是,五雷轰顶过处,就好像一道雷电劈下,只要给他的雷劲碰到,皮肤焦黑灼伤,筋肉连同深层的经脉也会顷刻断裂但他们还不是唯二动手的人。

雷娇的暗器炸开的同时,雷媚的短剑也随之迎上。她的无剑之剑已有相当火候,看似只出一把剑,实则已有三道不同的剑气刺向敌人的胸腔。但雷媚也只是第三个人而已。

方才闹了个笑话的雷滚已挥舞流星锤自墙体破入,不偏不倚,刚好砸向她的后心,要是被加起来近三百斤的流星锤砸中,骨折还算轻的,内脏瞬间破裂也不足为奇。

就这样,钟仪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,同时受到了攻击,且全部来自六分半堂的干将。

他们还都姓雷,源于一家,其默契绝非外人能比。只有狄飞惊和雷损没有出手,他们沉着地看着她,留意着她的剑,想知道她是不是会使出无形剑气。

她举起了手中的剑。

艮山卦。

艮覆碗,上阳,中下阴,君子以思不出其位。这是钟灵秀最擅长的卦象,上阳为精神,正是她的小重山剑意,中下的阴便是自身澎湃浑厚的真气。

此卦起,重山至。

雷娇的暗器不过剧毒的粉末,她口鼻从未呼吸,烟尘洋洋散散飞舞,在光照下形成一道彩虹似的圆弧。雷恨的雷劲带着惊人的劲气拍下,还未近身便被溢出的浩瀚真气击溃,凝若实质的真气震得他手足发麻,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。雷媚的剑停在半空,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她身前三寸,就如同雷滚的水火流星锤一样,被流动的真气漩涡扭转方向,轰然砸向地板。狄飞惊快速眨动眼珠,雷损的表情变得无比阴冷。一片乌云自天而降。

这是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。

无命天衣。

七堂主豆子婆婆的致命武器,一旦触碰到,哪怕是一丁点的皮肤,就会立刻溃烂,而其中的剧毒会马上顺着破裂的伤口流入血管,难以拔除。这就是为什么豆子婆婆的武功不算高,却偏偏被安排在此刻才出手。只要撕破这件破烂衣裳,她就死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