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场(2 / 2)

钟灵秀抿起唇角,拒绝回答。

“苏公子一直在找你,三年前,他就婉转托到师叔面前,拜托我们在外查案的时候留意你的行踪。"铁手劝道,“他说你喜欢行侠仗义,如遇见冤案,许会忍不住出手。”

她冷冷道:“他找我,我就要回去吗?凭什么?因为他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?″

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铁手明智地闭嘴了。

奔波半个时辰后,她停下来休息,往他嘴里塞干粮。“小灵姑娘,小灵姑娘。"铁手艰难地躲半天,没躲过,被塞了一嘴的肉饼,差点被噎死,好不容易吞下去,她又拿着水囊,捏住他的下巴灌水,好像他要绝食似的。

千辛万苦吞咽下去,连忙道,“我自己吃,我自己能吃。”“不行,还有,不许再这么叫。“钟灵秀道,“小灵是通缉犯,傅宗书肯定想找我算账,不能连累大娘她们,先叫我四娘吧。”铁手叹气,数不清叹的第几回。

“你是不是哪里疼?“她蹲下来,感觉他至少挨了顿毒打,“我有药,你别动。”

钟灵秀掏出息红泪给的金疮药,倒点水在帕子上,给他擦掉血痂和灰尘,然后敷上药粉。

铁手感激地笑笑,又有点尴尬,思量片刻,说道:“我的伤不碍事,戚少商的事才不好办。”

钟灵秀问:“他为什么事儿得罪了傅宗书?”“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。"铁手皱眉,“我旁听过福慧双修的谈话,最近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,而且,追捕他的不止黄金鳞,还有刘独峰。”他慎重道,“傅宗书指使不动刘独峰,他奉的是皇命。”赵佶?

钟灵秀迅速放弃思考,她和傻X的脑回路可不一样。但如果是赵佶,事情又好办了。

她思忖片刻,拽起铁手:“不管怎么样,先回毁诺城再说。”亲眼见一见戚少商,弄清楚当下的情况,再做判断。铁手不得不道:“请解开我的穴道,我会暂时留下帮助戚少商,直到此事得了,再回京受罚。”

“不可以戳穿我的身份。”

“是是。"他允诺,“我一定保守秘密。”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钟灵秀解开他的穴道,全力奔回毁诺城。

碎云渊上,浓烟滚滚而起。

她大吃一惊:“城破了?”

“嘘。"铁手带她隐藏在岩石后面,专注地观察前面的队伍,一个个辨认出去,“鲜于仇,冷呼儿,黄金鳞,那是李鳄泪?”他沉声道,“冷血和我说,李鳄泪在陕西任职时,故意陷害神威镖局,后来虽然案件告破,他也因办事不力被贬职。没想到他出现在这里,看来是傅宗书想借此机会让他立功复职。”

鲜于仇、冷呼儿是九幽神君的徒弟,黄金鳞是傅宗书的狗腿,李鳄泪是朝廷命官,旁边还有个文官打扮的小官,名为文张,一顶青色轿子,周边围着六个侍从。

“轿子里是捕神刘独峰。"铁手轻声道,“他六个手下皆是能人,懂火药、知机关,能破城并不稀奇,看来他也是志在必得。”钟灵秀回忆:“他名声不是挺好?”

“他和捕王一样,都是六扇门中德高望重的前辈。"铁手道,“我们都很尊敬他,走,先避开他们。”

钟灵秀在毁诺城待了大半年,对周围的地形了如指掌:“这边,抄小路。”他们行动,官兵也在动作,入城搜捕钦犯。可城中大部分弟子已经撤走,粮食被运到高鸡血处,仅剩一座空城,人找不到不说,反而要面临层出不穷的机关,这就牵绊住了普通的官兵。而几个领头的各怀鬼胎,分头搜寻戚少商的下落。钟灵秀带着铁手奔向最近的稻田,水稻成熟的季节,金黄的稻穗还未收割完,是最好的掩护。

“分头行动。“她说,“你找戚少商,我救人。”铁手无异议,遵照自己的经验,寻了个适合逃跑的方向追去。钟灵秀则往特角旮旯跑,翻寻适合藏人的地方,唐晚词和秦晚晴的武功都不算太好,如果负伤落败,最有可能就地躲藏起来,避过官兵搜捕。她凝神细听,分辨着风中的声音,依稀捕捉到一二女子的声音。顺着找去。

找到了。

咦?咦咦咦???

钟灵秀目瞪口呆看着稻田深处,身体纠缠的男女,差点掉出眼珠子。这不是秦晚晴?

你身上的大兄弟是谁啊?

你俩这样是什么意思,死前快乐一下吗?

呃,咋办,打断是不是不太礼貌?

她立在原地,隔着金黄的稻穗,默默看天,默默望地,硬生生等到他俩云雨初歇,才清清嗓子:“咳。”

稻田里的男女像受惊的兔子,倏地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