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,可武功高明不输于他,又有如斯神奇的手段,赵佶怎能不热切?
“朕愿封真人为国师。“赵佶好长生修真,见过的得道高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,各有各的本事,什么点石成金,大变活人,隔空取物,他都信,可人和人就怕对比,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在真正的“仙术”面前,拙劣得连孩童都能看出区别。
他现在觉得那些都是垃圾,只有眼前的仙人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。但高人似乎对此不怎么感兴趣。
她微微抬袖,收回红绸,舞动在半空的桂花失去承托的真气,倏地掉落下来,好像从天而降的一阵花雨。
簌簌的雨帘中,素衣的身影像露水一样消失了。是的,不是走开,不是轻功飞过,没有遮挡的帷幕。就在桂花馥郁的甜香中,泡影一般化去。
赵佶都傻了。
仙术!
仙术啊!
“真人,真人留步,敢问道号!"他滑稽地四处张望,活像一头蠢鹅,“朕封你为护国法师。”
回音阵阵,暗香早就散去。
已知:
她走的时候赵煦还没有嗝屁。
赵佶已登基三年。
解: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三年。
这个结果,钟灵秀隐隐有些预感,因为她如今的样貌约莫十八九,与离开时的十五六相距正好三年。《虚空诀》对她一贯贴心,不管赵煦死活也在情理之中。
这的确省了她向苏梦枕解释的劲儿了,问题是,便宜大哥还活着吗?便宜叔叔肯定死了,原本只能活一年半载,可苏遮幕不是能安心养生的性格,肯定要操心,操心就短命。
唉,要是苏梦枕也死了,还得千里迢迢回小寒山去。别死啊。
赵佶上位已经是足够大的磨难了。
要是苏梦枕不死,就原谅老天对她的戏弄。钟灵秀怀抱着忐忑的心情,把白袍和幂篱毁尸灭迹,悄悄潜回风雨楼。数年不见,金风细雨楼的总坛早已建造完毕,老远就能看见红白青黄四座高楼,中央的玉峰塔已经竣工,被四座高楼环绕在内。恰逢金秋,苏遮幕栽下的桂花树正开得热烈,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满整座山头。钟灵秀避开楼中弟子的耳目,借着晚霞的凉风潜入了玉塔。塔顶的屋檐无人清扫,有点儿脏,瓦片下藏着若干小巧的机括,假如有人不慎踩中,一定会发出声响。
窗户开着一道缝,悬挂着一只风铃,叮叮当当。她听见了苏梦枕的咳嗽声。
低低的,闷闷的,无穷无尽的咳嗽,轻的时候是连续的短咳,重的时候好像要把肺也吐出来。
他的病情重了不少。
但还活着。
活着就行。
她如释重负,开始思考怎么解释自己失踪三年。嗯……说被外星人绑架了他能信吗?
还是误入烂柯山看了一盘棋比较靠谱呢?
她苦思冥想,忽闻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不多时,杨无邪匆忙上来,神色严肃:“楼主,城中有大事发生,一个时辰前,官家在御街被袭,诸葛神侯正在与武林各方人马谈判,来不及赶去。”
苏梦枕的声音凉得像冬日的泉水:“袭击的人是谁?”“绝灭王楚相玉,一个用枪的高手,疑似神枪会气量王长孙飞虹,还有一个杀手,身份不明,只知道他可能是摩尼教方腊的人。”钟灵秀:“?”
摩尼教方腊?是她知道的方腊起义吗?这么早???“原本方巨侠已经准备出手。“杨无邪凝重道,“可谁也没想到,就在关键时刻,突然出现一神秘女子,声称赵佶是天命之君,不许他们伤人。”苏梦枕的咳嗽声停了,轻声道:“神秘女子?”杨无邪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,立即道:“她用的武器是一条红绸,不过未必是趁手的兵器,她阻止楚相玉用的是桂花。”他顿了顿,强调道,“路边旁人种的桂花树,摘花为云阻人。”“只阻人,没伤人?"苏梦枕问得仔细,“然后呢。”“她要求赵佶处置蔡京,然后不顾挽留消失了。“杨无邪翻动手中的纸张,“我们的眼线再三强调,她并非使用轻功离去,而是直接消失,现下官家正命人四处搜寻她的踪迹,遇奉其为国师。”
室内一阵寂静。
苏梦枕再次咳嗽了起来,却坚持披衣下床:“让我们的人一起调查她的行踪,如果发现有可能是′她,替她遮掩行踪,不要被官府的人找到。山东的事情还没查明白,继续。”
“是。“杨无邪没有丝毫异议,领命离开。苏梦枕走到窗前,注视着远处落下的巨大红日,天空被映成一片瑰丽的橙,照得玉池的湖水半嫣红。
玉塔下,摇曳的桂花迎风舒展,带他回到三年前的中秋夜。“三年了,还不回家。“他似是自言自语,似是对谁说话,“什么地方能困住你三年?”
钟灵秀愣住,倏而大为感动:“哎。”
他豁然抬头: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