犯病,发疯一样横冲直撞说着死不死的莫名其妙的话。
不知道是不是受那人影响,突然有天他醒来时,发现脑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,他觉察到了自己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不对劲。这个世界,好像太小了,小到只有这一座岛屿这片海域,电视里的新闻来来去去都是那些,似乎每每到了一个时间的临界点,周围的一切都会再次重复开始。
可他却又是活生生存在的,年纪一年年增加,他从少年变成了青年,从青年变成了中年,又从中年变成了老年。
他不太记得自己到底清醒过几次,可似乎每次,强烈的潜意识都在告诉他,不能开口,不能提出质疑,不要想不要说,一旦思考,一旦开口,或许他也会像那些发疯的人一样。
他得忘却,让那些清晰的认知再一次从脑中流过,然后遗忘,继续生活…很多年过去了,而这一次,清醒的意识再次汹涌而至,突兀,令人恐惧,可却从未有过的清醒,清醒到连前面的几次都一并想起了。他什么都想起来了。
在这座岛屿上,永远只有秋天到入冬的这三个月的时间,明明入了冬,就该降温和下雪了,可越靠近冬天,天气就越热。当峰顶积雪有融化迹象的时候,岛屿会出现震荡,岛上的温度会升高,死火山会开始复苏,出现喷发前兆……岛民们万分恐慌,四下奔逃着呼唤他们的家人,在这种恐慌尚未完全扩散开之前,时间又会再次回到起点一-回到秋天刚刚开始的时候。
而他们所有人会遗忘死火山复苏时所带来的那段恐慌记忆,继续恢复平静生活。
人会变老,孩童出生长大,可他们出不去,离不开。这座岛屿,每次都在毁灭前停止,不管那种莫名的力量是什么,其实是救了他们。三个月,又三个月,而他在这不断轮回的三个月里度过了他的一生。他变老了,是这座岛屿上年纪最长的人,村落变成了镇子,这座岛屿和岛上的死火山,却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一-不,不,还是有很细微的变化的,每次到时间循环前的最后一天,峰顶的积雪会因为火山的躁动而融化一点。很少的一点,根本没有人会觉察,但积少成多,很多很多的时间过去,峰顶的雪也越来越少了。
这一次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峰顶的积雪竞然全部融化了,更可怕的是,这一次,在死火山出现喷发前兆引发岛民大范围的恐慌后,时间没有回到起点。岛上的时间没有重置!
循环,消失了。
为什么?
因为自我意识和认知清醒的人太多?还是这个世界已经没办法继续循环下去了?
“结束了"时遥爷爷踉跄着后退,他用拐杖支撑住自己的身体,“这次不一样,太多了……太多人了……
对方虽然语焉不详,但唐四清大致能猜到他此刻口中的“太多人"说的是什么。是那些状似疯狂实际觉醒了自我意识和认知的人,所以说从前在这个岛屿上,并没有出现过这么多觉醒的人。
也是,这个镇子不大,加起来也就几百人,如果超过一半的人都意识觉醒的话,哪怕这个碎片世界有自己既定的运行规则,能填补各种逻辑漏洞,也不可能继续不出错的运转下去。
等等一一唐四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,如果时遥爷爷知道存在“意识觉醒”这件事,也就代表从前这座镇子上也有过"发疯"的人,可为什么那时候这座岛屿没出问题,而现在却“结束了"呢?
她想到了那天在时遥店铺外看到的第一个“发疯”的人,那时周围的人似乎说过,那人是前天突然犯病的一-那一天的前天,不就是她来到这个碎片世界的第一天吗!?
所以,是她……
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唐四清再次有了种遍体生寒的惊悚感。时遥被时遥爷爷用力推到了她的面前,对上少年如同幼鹿般无助又惶恐的眼神,唐四清一时间竟有些无法直视。不管这个猜测对不对,不管这个碎片末日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,经历了这么多的末日世界,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想要救人。她不知道火山爆发时的波及范围,但这个小镇就在山脚下,待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。
“一起走!“唐四清再次开口,言简意赅,“上了船,不一定能离开,但留在这里,等到火山喷发,一定会死。我没办法带时遥离开,但我可以带他,带你们一家人还有镇上的其他人离开这座岛屿!”时遥听不懂其他的话,但他能听明白唐四清最后那句话的意思:“爷爷!一起走!我们一起去码头坐船,我不会一个人离开的,你们不走我一个人能去哪里?”
时遥眼眶通红,终究忍不住流下眼泪。
时遥妈妈不忍心,走过来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儿子。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了时遥爷爷,他苍老的面容上,神情几番变化,好几次似乎想要开口,可最后都忍了回去。他能告诉他们什么,必死的结局吗?可哪怕明知是必死结局,他也希望时遥可以离开,尝试去寻找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生机。
好一会,时遥爷爷终是颔首:“好,我们-一一起去码头!”唐四清闻言,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瓶安.眠.药,将它递给时遥妈妈:“安眠.药,给时遥爸爸喂一片,然后直接抬上车。”这些人虽然觉醒了,但目前的状态只会给众人增加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