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多绣一根线,慢慢地这句话就成了冬至的代称。
因下着雪,天黑的都比往日早,沈嫖没见到蔡先生的学生,烧饼是那日来送赵家大郎的小厮取走的。
穗姐儿和月姐儿也渐渐玩累了,明还有一整日的热闹呢,沈嫖把穗姐儿叫回家来,程家嫂嫂也忙着回家做晚饭。
沈嫖把腌制好的腊肉又放到搭的架子里,还把火点上。穗姐儿也跟着一同帮忙。
沈嫖把架子门口盖上,牵着穗姐儿的手,“穗姐儿,玩一下午了,是不是饿了?想吃什么?”
穗姐儿握着阿姊的手,热乎乎的,“什么都行。”沈嫖想着那块留下的腊肉,扒上两根蒜苗,“那煮碗小面,咱们再炒个菜。”
她到厨房里,还找出来之前做热干面的碱面,正巧就做个重庆小面,碱水来做出的面条更筋道,先把面和好,重庆小面最重要的是底料,打出的底料有十几种,黄豆酱油,猪油,鸡精,不过她有自己配的五香粉,也能提鲜,还有花根胡椒,今日才炒过香料,也都有,最重要的是猪油,更是家里常备的。先在案板上把面条擀出来,然后开始切腊肉片,在炉子上煮面,地锅里炒腊肉蒜苗更有锅气,也能把腊肉的那个烟熏的味道发挥出来。穗姐儿坐在灶旁烧火,外面已经是快黑透了,可雪一点都没停,她烧火见锅热了,正准备同阿姊说,好像是听到门响,又抬头看过去。“二哥哥!“穗姐儿惊喜地叫了一声。
沈嫖也放下刀,侧过身往门口外面看过去。沈郊手里还提着包袱,往厨房门口又走了两步,身上似乎满是寒意,风尘归来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朗声开口,“问阿姊安。”穗姐儿过去抱着二哥哥,又抬头看他,“我和阿姊还以为你要明早才回来呢。”
沈郊进到厨房里来,瞬间就感受到一阵暖意,“今日书院通知得晚,又加上下雪,雪路难行,柏家派来两辆马车,特意送我回来的。“因尧之兄家也在内城,所以他与柏兄可同乘一辆。
沈嫖看他头上还有雪花,“回来就好,下回就是第二日再回来也行的,不用冒雪赶路。”
“冬至日,想早日回来。“沈郊伸手摸摸穗姐儿的头顶。沈嫖点下头,“既如此,快坐下烧火,也能暖和一些。”穗姐儿拉着二哥哥一同坐在灶旁。
沈嫖直接把切成片的肉腊肉放进去,不用放油,煸炒一会,就把腊肉的肉脂炒了出来,咸香的味道也慢慢发散出来,腊肉片在翻炒的过程中变成透明,微微变得焦黄,再把蒜苗倒进去,翠绿的蒜苗上变得软塌,就直接出锅了。沈郊身上变得也热乎乎的,闻到这个香味也是更饿了。“柏兄还说若不是要过冬至,他还会来家的。”冬至是要和自己家人在一起的,柏家还要祭祖,更是忙碌。
沈嫖看炉子上锅里的水也烧开,直接把擀的面条放进去。又烫上几片院子里的菜叶,一般会放豌豆尖。
“改日再见也是可以的,幸好我面和得多一些。”她又拿过三个碗,一字排开,按照重庆小面的底料,一个个地开始放,只是家中没榨菜,不过差不多也能基本凑齐,锅里的面条煮好,再把面条捞起分到三个碗中,浇上锅里的热汤,又撒上葱花。“就在厨房里吃吧。”
沈郊把桌子凳子摆好,又带着穗姐儿洗洗手,一家三口就在厨房里坐下。厨房里点的两盏油灯,灯火微晃,虽然不是亮如白昼,但也不耽误用饭,沈嫖又切上一盘垛子羊肉。
“先简单吃些,明日咱过节。”
沈郊已经饿极,坐下来用筷子搅拌下那碗热腾腾的面条,咬上一大口,先是浓烈的香味,看着阿姊放的红油,但倒是没有那么辣,反而是香,后味就是麻,但吃起来又非常热乎,面条格外的筋道,和热干面的也不太一样。沈嫖给穗姐儿的那碗辣椒油和麻椒都少放了许多,面条嫩滑,她夹口炒的腊肉,果然比第一日吃的时候,烟熏味更浓烈,味道也更好吃,肉质咸香,但不腻,配上一口爽滑的小面,确实也可称为绝配了。穗姐儿在自己面条上盖了好几片羊肉,一点不觉得辣,就是香得很。外面的雪依旧下得不停,三个人在厨房里把做的全都吃完了,今日都劳累了一整日,吃过饭洗漱好后,沈嫖把他们俩的两身新衣都放到床头,还嘱咐明日一定要穿。
第二日沈郊还是最先醒来的,推开门就见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,再远处的屋檐上,还有树枝上,都已经被白雪覆盖了。他拿出扫把先把院子里扫出一条路来,又看鸡都挤在一起,他洗漱好后,外面爆竹声更是此起彼伏,他洗漱着呢,就见阿姊也穿戴好出来了。沈嫖没想到这一夜雪都未停,院中的积雪会这么厚,呼吸一口沁人心脾的凉意。沈郊穿着昨日做出的新衣,青色的圆领直缀,显得他身形更挺拔。沈郊才漱完口,向阿姊问安。
“阿姊,冬节安康,纳福迎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