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官人一辈子老实本分,每日天亮出去劳作,天黑才归,眼看着家中要添丁进口,谁知竞然碰到这样的事,她现下什么都不管了,只求自家大郎能活着回来。
沈嫖听完皱着眉头,五十两?可这明摆着不是仗势欺人吗?“婶婶莫怕,我和你一同上开封府告他们。”赵家婶婶拉着沈嫖的手,边哭边摇头,“大姐儿,莫去,咱们平头百姓,再说那泼皮可是在王府当值。"皇家的人,他们这样的人就算是去开封府也是没用的。
沈嫖在院中踱步,王府?她认识的能往上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柏二郎了,“婶婶,咱们现在得镇定,五十两银子,我手中也拿不出这么多,二郎在书院有认识的同窗,家中在朝中做官,兴许能说得上话,我现在去书院跑一趟,你先在家中等着。”
赵家婶婶一辈子没碰到过这样大的事,素日到内城里,路过达官贵人的大门口都不敢抬眼看的,听大姐儿这样说,瞬间也有了主心骨。“好好,那我在家中照看穗姐儿。”
沈嫖点头,她先拿上一些银钱,就到食肆里,现在食肆里也没多少人了,穗姐儿坐在凳子上看着,她到穗姐儿身边,“阿姊现下有事要去找你二哥哥,你在家中听婶婶的话。”
穗姐儿虽然不知道阿姊发生了何事,但还是听话地点头。“好,阿姊不用担心我。”
沈嫖摸摸她的脸蛋,“乖。"她起身就要走。赵家婶婶在一旁又抹过眼泪。
蔡诚本还跟赵恒佑讨论三日后出发的事情,但看到沈小娘子着急的样子,他开口叫人,“沈娘子,这是发生了何事?可需要我帮忙。”沈嫖想起蔡先生是位大家,应当也会认识一些人,干脆坐在赵恒佑的右手边,面对着蔡先生把事情原委讲过。
蔡先生听完又看看自己的这位学生,他这几日都在大内照顾他的这位皇叔,罚没了好些铺子和田地,甚至还抓了他亲堂弟,现在还在开封府大牢里蹲着呢,手段雷厉风行,今日才算是得闲,好不容易出来吃口面,谁知就碰到这样的事,一个王府的下人都敢草菅人命,这可还是天子脚下,真当大宋律法是摆设了赵恒佑把最后一口面吃完,脸上实在挤不出来笑,人都打到他自己的脸上了,“沈小娘子,不必着急,我家中有人认识王府中的人,很是说得上话呢,保准这位赵家大郎,天不黑就能回来。"他说完就起身,拿出银钱放在桌上结账,又抱拳冲着赵家婶婶行礼,径直出了食肆。蔡先生看他离开,与他相熟的人都知晓,他这会是极生气的。“沈小娘子,不必担心,他家中有些人脉,说人能回来,肯定会回来的。”沈嫖觉得应当也是,毕竞能让蔡先生做他的老师,家中应当确实有些能力的罢。
“婶婶别担心。”
赵家婶婶实在是没办法了,也只好如此,她官人还在外面跑着到处凑银子呢。
赵恒佑坐上马车直奔王府。
沈嫖把食肆的碗筷清洗,赵家婶婶也跟着帮忙,她若是不做些活,更是会胡思乱想。
蔡先生也没走,只是坐着在喝茶。
食肆内打扫得很是干净,几个人都守在这里,时间过得说快也快,说慢也慢,没过一个时辰,一个小厮赶着一辆马车就停在了食肆门口。小厮上前行礼。
“不知这是否是沈家食肆?”
沈嫖上前应是。
小厮答话,不怯场不啰嗦,十分干练,“我家大官人吩咐说,赵家郎君已经送回来了,身上的伤也都找大夫看过,另外这是王府赔偿给赵家郎君的一百两银子。”
赵家婶婶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,怎的突然就冒出一百两银子?蔡先生则是抿嘴笑笑,王府谁骗人五十两,自己的这个学生让人家翻倍还回来,恐怕那家仆也活不下去了。
赵家婶婶接到手里,还不敢相信,又到马车上看自家的儿子,满身都是伤,她又是哭起来。
几个人把赵家大郎送回赵家,蔡先生见无事也从食肆里离开。沈嫖看他默默离开,忙追了上去,“今日混乱,先谢过蔡先生,等这边料理好,我让赵家婶婶再登门致谢。”
“小娘子不必客气,本就是他应该做的。”蔡诚说完也就离开了。沈嫖觉得这话有些奇怪,不过也没追问,就先回去了。赵家婶婶和赵家阿叔又是对着自家儿子一阵的心疼,等到赵家安顿下来,沈嫖也回到家里。
“阿姊,赵大哥哥无事了吧。"穗姐儿有些担忧。沈嫖点头,“受伤了,肯定是要吃些苦头的。"心中有事的时候不饿,现在事情解决了,饿意明显。
“阿姊做饭,咱们吃酥肉酸汤。”
穗姐儿又高兴地跟着阿姊帮忙。
里脊肉腌制这么久,盐分和胡椒味已经很入味了,把外面的那层洗掉,面糊里打上鸡蛋,又裹上肉,炉子烧热锅,放油,等到油七八成热的时候,放入酸肉,定型后用筑篱翻动,再炸一会捞出,最后复炸,一条条小酥肉外焦里嫩,批油盛到陶罐里,趁着这油锅,翻炒个小青菜,又放些菌子,再加醋调味,最后放入小酥肉,撒上院子里的芫荽,两碗酸汤冒着热气。小酥肉单独放一盘,沈嫖用蒜舀还捣碎了花椒麻椒和干辣椒,作为小酥肉的蘸料。
两个人在厨房里喝了起来,外面的天似乎更阴了。穗姐儿喝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