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屠夫听到自家娘子叫,立时就提过来两只鸭子,“沈娘子,这劳烦你,你也不肯收银钱,我就特意买了两只鸭子,回去后也好给穗姐儿做着吃。”沈嫖推辞着不肯要。
“若是娘子不愿意要,往后咱们两家也不用有什么生意往来了。“郑家娘子佯装生气。
沈嫖点下头,“那也行。”
郑家娘子见她愿意,立时又笑,“官人,你给宰杀了罢,沈小娘子她自己一个人回家也不好弄。”
郑屠夫很听话,立刻拿出刀来,沈嫖想着别浪费鸭血。“拿一个干净的盆,里面放上清水和盐,可以做鸭血。”郑家娘子照做,不过她有些好奇,“州桥夜市上有售卖野鸭肉的,但未曾听过有什么鸭血?鸭血也能吃吗?”
沈嫖点头,“鸭血细腻嫩滑,可以和粉丝一起,做汤喝。"但其实开始吃鸭血,是从南宋开始的,有一道流传到现代名菜,就是江西的莲花血鸭,据说这道菜是因为厨子把鸭血当作调味料和鸭子一起炒了出来,把鸭肉切碎,爆炒后,批鸭血倒入进去,鸭血包裹着鸭肉,主要是又辣又香。郑家娘子听完也觉得应当好吃吧,两只鸭子能放出来的血也没有多少,因为还有些浪费的,最后也只得了一大碗。
“放一刻钟等着凝固就行。"沈嫖端过来,用筷子轻轻搅拌一下。郑屠夫提来烧好的热水,烫鸭子,褪毛。
郑家娘子对沈小娘子做的鸭血满是好奇,上前准备看看凝固的如何,谁知一走近,就忍不住地干呕,赶紧跑到一边去,蹲下一直吐。沈嫖忙倒上一盏茶递给她,“漱漱口。”
郑家娘子吐好一会,才接过水漱过口,她可能闻不得那个味道,沈嫖正好也带回家自己蒸。
郑屠夫把两只鸭子用麻绳系好,一并给沈嫖。夫妇俩把人送出家门口,沈嫖提着两只鸭子,端着一碗鸭血,想着今晚上正巧给穗姐儿做个砂锅啤酒鸭,宋朝的酒都是粮食来做的发酵酒,度数非常低,鸭子里可以少放一些,有个酒香味就行,另外一只就改日可以做个烤鸭来。不过她推开家门时,还有些觉得什么事给忘记了。沈嫖在家里自己把鸭血蒸上,为了让蒸出来的鸭血更嫩,没有气孔,火候要控制得好,水不能煮沸,不然鸭血就会有气孔,也会变得更粗糙。鸭血蒸好,又拿着家中的陶罐去打了黄酒,回来又把熏腊肉的干枝点上。鸭子剁成小块,郑家娘子给自己的鸭子,看着顶多才一年多,不算是老鸭,肉质也很细腻,新鲜宰杀的不必再过开水,只放到凉水里先泡着,她就去忙活着做鱼丸了。
今晚上楼上还是满的,小焦娘子带来的手帕交也定了一桌,安娘子和陈员外也又来吃,最后一桌是有些日子不见的邹老先生和徐老先生,也不知为何两人的关系又变好了。
她做完鱼丸,宁娘子才把羊肉送到,全部都把羊肉摆上盘,端上楼。把今日的炭火点上,看到时间准备去接穗姐儿,这才把门关上,就见到郑家娘子喜气洋洋地过来,后面还跟着一样笑着的郑屠夫。“这是怎么了?”
郑家娘子一看到沈嫖就是又哭又笑的,“沈娘子,我有喜了,我们俩在你走后,就去瞧了大夫,这不是刚刚回来,大夫说是喜脉,还说我身体特别好,孩子也好,我,我都不知道我该说什么。"她说着又用手擦眼泪。郑屠夫也是红了眼眶,本是想着看完大夫赶紧回家歇着的,这不是拐个弯,就到了沈家。
“真的啊,那真是恭喜你,得偿所愿。"沈嫖看她这般高兴,心里五味杂陈,期盼了那么多年,一朝如愿,真是不容易。郑屠夫小心地护着自家娘子,“沈娘子这是要去接穗姐儿吧,我们就不打扰了,别耽误姐儿下学。”
郑家娘子也跟着点头,“你看我,太高兴,都忘记了,你快去吧,等到我肚子的姐儿生出来,也去上女学,到时我也能接孩子了。”“是,到时也去曹女傅那读书。"沈嫖跟他们夫妇俩在巷子尾分开。俩人还在讨论孩子是哥儿还是姐儿。
“不管是哥儿还是姐儿,都是我的孩子,哥儿就去上书塾,姐儿也去读女学,人家孩儿有的,我家孩子也得有。”
“好好,娘子放心,你家官人我就好好赚银钱,好好养咱们孩子。”沈嫖一路笑着去接的穗姐儿,慧姐儿连着有好几日没见到阿姊,见到阿姊先规矩地行礼,然后就眨巴着眼睛,“阿姊,阿姊,那个酱香饼也好吃,快把我给香晕过去了,我恨不得和穗姐儿一起回家。”在场的几个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。
杨钰兰也跟阿姊见礼,“慧姐儿昨日吃酱香饼吃的,肚子都撑得圆圆的。”沈嫖伸手摸摸她的头顶,“下回来家,阿姊给你再做。”慧姐儿掰着自己的手指头,“吃猾础儿,还要吃肉肠,还要吃酱香饼,我已经存下三样了。“她说完又看阿姊,“晚上阿姊要做什么,我回家后让厨房也做。”
“吃砂锅鸭,炒过的鸭子,再放到陶罐里炖煮,肉筋入味。“沈嫖说着就看慧姐儿舔舔嘴唇,眼看着口水要出来。
慧姐儿赶紧拉上妈妈的手,“我们快快归家吧,不然我就要流口水了。“阿娘肯定会说她丢人的。
“若是我们吃不完,明日晌午上穗姐儿带过来。"沈嫖想着是肯定吃不完的,一整只鸭子,她和穗姐儿一起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