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未沦陷

“回禀殿下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。“裴庆双手抱拳，垂眸站在夏璟淮面前。

夏璟淮瞥了他一眼，“坏消息是什么？”

裴庆支支吾吾，“殿下，夏璟安没抓到。”夏璟淮皱眉。

“殿下,属下差点能活捉他，谁知半路杀出个宁远伯将人救走了。”“萧宏义。"夏璟淮喃喃道。

当他从孟养刃的口中得知夏璟安与他之间的勾当后，便起了疑心，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，在路上收到辽东失守的消息后，印证了他的猜想，可他却不愿相信。

他不愿相信萧氏一族为了一己私欲，不但与敌国勾结，竞还大开城门，放虎入山，让穷凶极恶的鞑靼铁骑横扫都城,残害虐杀百姓无辜。直到此时,他才完全接受这个无可推翻的事实。“殿下………裴庆看着夏璟淮垂在两侧的手慢慢握紧。“好消息呢？"夏璟淮抬眸望向荒芜平野。“京城还未沦陷。”

此话一出，一片静默，如今京城还未沦陷这种事情竞都能算好消息了吗，裴庆咬了咬牙，心头一抽。

“是个好消息。“夏璟淮收回目光，落在裴庆身上。鞑靼有五万铁骑，而留守京城的士兵加在一起有十万，看上去大燕士兵是鞑靼的两倍,可实际作战却并非只看士兵数量，还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。京城外城共有九门，这九个门每个都是鞑靼骑兵可能进攻的对象，每个门都必须有士兵防守，若是将十万士兵平均，每城门最多一万出头。鞑靼铁骑一旦兵临城下，一万对五万，城门被破只需片刻。而时至今日城门仍严防死守，屹立不倒，对夏璟淮他们而言的确是个好消息。

夏璟淮心中仍有一个疑惑，朝中能带兵打仗的将才全数都派了出去，否则他遇险时也不会重启多年远离朝政的周国公，而京城还未失守，显然是有人力换狂澜稳住了局面，他实在想不出朝中还有谁能有这种决心与魄力。裴庆似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困惑，他开口道：“殿下，是谭一清谭大人。”

“谭大人，您这个主意实在是太棒了！”

厚重巍峨的城墙上，守城将领毫不吝啬的称赞，他瞧着眼前一身脏污，满脸疲惫却仍然站的笔直的文弱男人，心中不禁感慨万分。起初，他瞧不起眼前这个瘦弱的文人，也不知圣上是如何想的，竟将守卫城门的重任交到这样一人手中，肩不能挑，手不能提，风吹一下就倒。可后来他却打心眼里佩服他，若不是他的谋划，京城怕是已经沦陷了。“若不是您想出泼水成冰的奇招，敌人怕是已经踏破城门了。”时值冬日，京城冻寒，谭一清命人向城墙下泼了大量的水，起初大家还不解，待到第二日瞧见城门前及城墙上结满了硬邦邦滑溜溜的坚冰，鞑靼铁骑甫一踏入便啪嗒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，众人才恍然大悟。这招简直太妙了，若是如此，鞑靼再怎么有能耐也无法靠近京城。谭一清的心中却并非如此乐观，这个方法之所以奏效，是因为天时地利，可据钦天监夜观天象所知，用不了多久天气便会转晴，阳光普照，天气转暖，到了那时，为保京城，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迎战。圣上已向各地发出调令，可以如今的形势，他们能等到大燕军队的驰援吗？还有郁初，她已失踪多日，那日当他听到鞑靼骑兵来犯之时，便赶到小院，想把这消息第一时间告知她，让她出城暂避，可到了地方，却得知郁初母子二人不知所踪。

谭一清虽未亲临战场打过仗，但自小便熟读兵书，他察觉到此次辽东失守有些不太寻常，若是如此其中又有何种阴谋呢？阿初不会出事吧，谭一清喟然长叹。

“谭一清？”

“对，殿下，就是谭一清谭大人。”此前因是殿下的情敌，裴庆对这位谭一清没啥好感，如今他临危而出，力挽狂澜倒是有些让人刮目相看。“殿下，宁远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，他应当是看出我们只有几百骑兵，为何不率大军包围我们？"裴庆不解，夏璟安及萧氏对帝位觊觎已久，此次与敌寇暗通曲款也是为了至殿下以死地，而此时殿下势单力薄，他们人多势众，是个杀掉殿下的好机会，可如今看他们的意思，并不打算与殿下纠缠。“若是我没猜错的话，他应是想等鹘蚌相争，渔翁得利。”这么一点，裴庆瞬间想明白了宁远伯这是想让他们与鞑靼相撞，无论是哪一方胜了，于他们而言都有利可图。

纵然他们察觉到了他的意图，也无济于事，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京城沦陷。还真是狡诈，裴庆气得握紧了双拳。在马车里躺了近一天一夜，郁初整个人又闷又无聊，身上还腰酸背痛，这会儿大军停下修整，她挑帘往前，不远处夏璟淮站在一颗枯树下，想来是在与基庆讨论战况。

一阵刺骨的北风袭来，夏璟淮的长袍扬起，墨发在风中飞舞。郁初从马车上下来，捧着厚厚的披风，缓缓走向他。夏璟淮很专注，表情严肃，他身高腿长，肩宽腰细，整个人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冽。

郁初想起初见他时的场面，他躺在椅子上，一手执卷，虽瘸了一条腿，仍无法掩盖他清冷的气质。

拒人千里之外却偏偏十分勾人。

但郁初心中也知他不好招惹，若非他当时瘸了一条腿，再给自己十个胆怕也不敢打他的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