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好燥热
夏风拂来,湖面荡起阵阵涟漪,月照水面,波光粼粼。郁初却完全没有任何心情欣赏美景,她眉头紧蹙,恨铁不成钢的紧盯着夏璟淮。
丝竹笙歌仿佛是上辈子的事,水榭小院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下来。久久的沉默。
郁初大脑高速运转,若是叶淮为了自己的面子,非要争强好胜怎么办,他方才已经得罪了周公子,若是再放肆下去,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,甚至有可能累及至她。
说是迟,那时快,郁初抬臂,迈步,伸手,一把攥住了夏璟淮的衣袖,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饱含期待的眼神。水榭小院到处充斥着浓重的酒气,但在郁初靠近的那一刻,酒气霎时驱散,只余那股独属于她的清淡的梨花香。
夏璟淮准备否认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,他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,但看着郁初那真诚无比的杏眸,最终咬牙点了点头。任谁看脑袋被驴踢了都是一句非常具有侮辱性,且荒诞的无稽之谈,周季风将目光从夏璟淮的身上移到郁初的身上,一双桃花眼笑得意味深长。如此之言,都能让夏璟淮咬牙赞同,看来这小娘子的手段确实不一般,还真是一个猴一个拴法,真是有趣。
夜色朦胧,银月高悬,空旷无人的大街上,一辆低调宽大的马车快速的行驶。
垂杨无风,蝉鸣聒噪,郁初此时坐在马车上,长舒了一口气,心情却是轻松舒畅了不少,但一旁的夏璟淮却是脸色凝重。临走之时周季风附在叶淮的耳畔说了些什么,是不是威胁他的话,否则叶淮怎会如此表情。
叶淮一定是在担心自己得罪了周季风,往后周公子会刻意找他麻烦,说起来,此事还是因她而起,她看向夏璟淮。
“叶公子,今天真是谢谢你了。”
夏璟淮抬眸看了她一眼,颔首,脸色不变。郁初斟酌了片刻,“叶公子,周公子都如此说了,那定然不会找你的麻烦。”
夏璟淮再次点了点头,凝重的表情一点没变。“即使他真的不讲信用,找你的麻烦,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。"郁初说的信誓旦旦。
这次,夏璟淮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但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怀疑。
郁初不满,即使不信任也不能如此直白的表现出来吧,他不要面子,她也要脸呢。
郁初启唇欲言,却听到一声极低的浅笑。
“好。”
声音不大,但一瞬间郁初的心情大好。
其实夏璟淮脸色不佳,确实因离开时周季风附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,但内容却并非郁初所想的威胁。
“阿淮,我知道你想做什么,但我奉劝你一言,那件事是……你父亲的逆鳞,最好不要触碰。”
“是吗?若是我偏要触碰呢。"夏璟淮喃喃道。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郁初腹诽,不说算了,反正她也不是很稀罕。马车里再次恢复了沉默,郁初突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,叶淮今日怎地去了周国公府,还恰好撞见了自己,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吧。猛然间,郁初的心脏剧烈加速,脑子里闪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。她瞪大双眸,嘴巴微张,满脸诧异的看向对面的男人。男人半阖着眸,双臂抱胸,随意的斜倚在马车上,他眉骨隆起,鼻梁高挺,五官深邃,乍一看是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哥,但与之接触后才会发现,他的眼底,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,藏着无尽的秘密与……忧伤。对,忧伤,这个词看起来与叶淮一点都不搭边,但郁初的脑海中却不止一次冒出这个词。
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?
不久前郁初觉得自己看懂了叶淮,而现在,她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叶淮,不仅仅如此,她现在甚至觉得都不了解自己。她那颗猝然猛烈跳动的心究竞为何?
“怎么了?”
突然响起的一句话,将郁初的心绪拉回,她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,而后错开目光,而后才想到叶淮闭着双眸。
但叶淮却像是看到了摇头一般,不再开口。马车停在小院门口,郁初飞速跳下,几乎是仓皇而逃。最后的一段路,二人虽都未再开口,郁初却觉得燥热难耐。夏天真讨厌,她这样想着。
望着那抹消失在黑夜中的淡黄色背影,夏璟淮皱了皱眉头。这夜,郁初睡得很不安稳,她做了一个梦,准确的说,是一连串的梦。梦中,她先是看到郁含烟那双言笑晏晏的凤眸,看到郁含烟撸起袖子在厨房忙东忙西,看到郁含烟躺在老槐树下捧着一块西瓜大快朵顾……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,下一刻,场景一变,眼前一片灰暗,她看到郁含烟那张形销骨立的面容,看到郁含烟的嘴角艰难扯出一丝笑容。她听到她耳提面命的嘱咐,“不要去京城,好好生活。”她听到她羸弱的喊了一声"逸哥",不同于往日的大大咧咧,却是饱含着小女子的娇娇之态,郁初难以想象,郁含烟竞有如此一面。再下一刻,场景再次转换,她回到了六年前,她计划借种生子的那段时光。一直找不到合适对象的她,心情不免烦躁,可下一刻,她听到隔壁来了位俊俏的王公子。
她提着一包桃花酥敲开了隔壁的院门。
大门敞开,她探头向里面望,男人一袭苍绿长袍,手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