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(1 / 2)

砚知山河意 夏木南生 1015 字 1个月前

最终霍砚礼还是提前离开了会所。

胃痛虽然缓解了,但那种虚弱感和隐约的钝痛还在。季昀他们本想送他,但被他拒绝了。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
司机把车开到会所门口时,霍砚礼却改了主意。

“去外交部宿舍。”他说。

司机愣了一下,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但没多问,调转方向。

夜晚的京城车流稀疏,街道两旁的灯光飞快地向后退去。霍砚礼靠在后座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晚的一幕幕。

宋知意平静地走进包厢的样子。

她用法语回应苏念嘲讽时的从容。

她打电话给皮埃尔参赞时那种平等而自然的语气。

她蹲在他面前施针时专注的眼神。

还有她手指的温度,银针的微光,那些精准的穴位名称……

这一切都太不真实,像一个突然闯入他平静生活的谜。

车子停在宿舍楼下时,霍砚礼看了看表:十点四十分。不算太晚,但也不早了。

他正要让司机离开,却看到单元门里走出一个身影。

是宋知意。

她换了身衣服——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,脚上是拖鞋,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。大概是下楼扔垃圾。

昏黄的路灯下,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。长发披散下来,没扎马尾,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素净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,少了白天的那种清冷。

她没看到他的车,径直走向垃圾桶,把垃圾袋扔进去,然后转身要回去。

霍砚礼推开车门。

“宋知意。”

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宋知意脚步顿住,转过头来。看到是他,她明显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,语气里有一丝疑惑,但没有警惕或反感。

“路过。”霍砚礼说,这个借口很蹩脚,但他一时想不到更好的。

宋知意点点头,没追问。她站在车边,离他大约一米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
夜晚的风有些凉,她只穿了件薄T恤,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。

霍砚礼脱下西装外套,递给她:“穿上。”

宋知意看了看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,摇摇头:“不用。马上就上去了。”

霍砚礼的手停在半空,然后收了回来。他忽然意识到,他们之间这种客气而疏离的距离感,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。

两年多的漠视,五年的约定,划清界限的冷漠。

现在他想靠近一点,却发现那道墙已经筑得太高了。

两人沉默地站着。宿舍楼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。

霍砚礼终于开口,声音在夜色中有些低沉:“今天……谢谢。”

他说的是针灸的事。

宋知意摇摇头:“不客气。应该的。”

又是“应该的”。好像她为他做的一切,都只是出于责任或义务,而不是任何其他感情。

霍砚礼忽然有些烦躁。他想问:为什么是应该的?我们不是约定互不打扰吗?你为什么还要帮我?

但他没问出口。因为他知道答案——她就是这样的人。即使是对陌生人,她也会伸出援手。更何况,他还是她法律上的丈夫。

“你的胃,”宋知意忽然说,“需要系统调理。光靠止痛不行。”

霍砚礼看向她。

“我母亲留下一些调理胃病的方子,都是温和的食疗方。”宋知意语气平静,“如果你需要,我可以写给你。”

她说的是“如果你需要”,而不是“我给你”。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他。

霍砚礼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好。谢谢。”

“明天我发到你邮箱。”宋知意说,然后看了看时间,“不早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。胃病最忌熬夜。”

她总是这样,用最平淡的语气,说着最关心的话。

让霍砚礼分不清,那是真正的关心,还是只是出于医者的本能。

“我送你上去。”他说。

“不用。”宋知意再次拒绝,“就几步路。你回去吧。”

她转身要走,又停住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夜色中,她的眼睛很亮,像盛着月光。

“霍砚礼,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而不是“霍先生”,“少喝点酒。身体是自己的。”

说完,她转身走进了单元门。

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。

霍砚礼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许久未动。

夜风吹过,带着初春的凉意。他忽然想起两年多前,在民政局,她签完字转身离开的样子。

和现在一样,干脆利落,不留恋。

但有什么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
那时他对她只有冷漠和疏离,现在……

现在是什么?

霍砚礼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今晚,当她在包厢里从容应对一切时,当他疼得蜷缩在沙发上、她蹲在他面前施针时,当她说“胃病不能喝酒”时……

他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,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透进了一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