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,那,还有其他的吗?
房子破一点儿也没关系,咱家人多,有力气,到时候给好好收拾收拾就是了。
你说,娶媳妇儿,不管新旧大小的,总得有个新房不是?”
对上对面女同志咨询的视线,后面的许永江憨憨的笑了,对,就是我,娶儿媳妇儿!
“你这孩子,人不大,懂得还不少呢。
你放心,阿姨知道你的意思,不过现在城里的住房还是比较紧张的,倒是有个别的私产在个人手里,但是这个很少在街道登记,你之前的那个院子啊,那是个意外。”
刘妈埋头苦思,许知桃也不好干等着,从背包里摸了几个柿子出来,递给刘妈两个,递给她旁边的工作人员一个,
“阿姨,辛苦你了,这是我大爷从家里带过来的柿子,自家菜园的,不是啥金贵东西,你们尝尝,解解渴。”
“哎呀,你这孩子,”
虽然这是她们的工作,但是懂人情世故的总归让人感觉很舒服,心情也会好上不少,刘妈也乐,这是姑娘的同学,这样子,这不是给她长脸呢吗?
“张姐,你也尝尝吧,这是我家圆圆的同学,同桌,俩人处的好,跟小姐妹一样一样的,学习好,我跟你书,我家圆圆能上高中,可得多亏了这孩子呢。”
“哎呀,真的呀?我就说,这小姑娘白白净净的,看着就得劲儿啊!”
东北人性子热情,这一打开话题,很快就熟络起来,这边刘妈把本子翻了十来遍,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,倒是一边的张姐洗了柿子回来,冷不丁的来了一句,
“那小东东也是可怜,当年他爸妈在西北牺牲,这老太太没出过门,还不识字啊,就那么咬着牙的一个人去那边把孩子接回来的,听我老公公说,那孩子从那时候就不说话,到现在几年了?”
刘妈回想,
“那孩子我想想,看那样子,得有五六岁了吧?”
老爷子上过战场,目光长远,知道女孩子生存不易,是打算让孩子有一技之长,能自立于世的,所以即便儿媳妇儿百般不愿,他也一直把孙女带在身边。
想的好好的,谁知道年初传来儿子牺牲的消息,儿媳妇儿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。
为了让儿媳妇儿留住腹中的孩子,他低声下气割地赔款,家里的好东西一流水的送过去哄着,好不容易等到孩子生下来,他却在山上摔了。
躺在床上这些日子才知道,从儿子牺牲,那儿媳妇儿的娘就已经找好了下家,能答应生下孩子也不过为了他答应的儿子的阵亡抚恤金,孩子一离身,她直接就让人送过来换了钱,连面都没露。
家里本就没有啥好东西,靠着米汤和村里人接济,孩子好赖是活着,但是老爷子舍不得吃啊,结果,小孙女还没出月科,他自己先饿死了。
这可好,老爷子一下葬,人家跑过来又是一顿搜刮,都不用看,许知桃也知道家里怕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。
“嘶~这是什么亲妈,怕不是什么仇人吧?”
现在是六零年,也就是后世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三年饥荒。
这个年代最重要的现实自然是粮食,或者说,现在和往后的二十多年,最重要的都是粮食,是肚子啊!
唉,她这一个肚子......啊,不对,是三个肚子!
哎我去,她才反应过来,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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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儿子儿媳妇儿登记回来啦,哎呦,乡亲们一会儿都去我家吃两块糖,沾沾喜气啊!”
转身刚走两步,耳边就传来一道格外亢奋的声音,人也直直的朝着许知桃撞过来,许知桃被撞了一个踉跄,一个婶子赶忙将人揽在怀里,心疼的看看满头满脸的血,朝着那人就不客气的声讨,
“儿媳妇儿?你出去问问,谁不知道你家青阳跟桃丫头是娃娃亲?”
“就是啊,这么多年这十里八乡的,看上桃丫头的可不少,那你天天嚷嚷着儿媳妇儿儿媳妇儿的,我看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这不是看老爷子没了,桃丫头没有依靠了,立马就变卦了。”
“我看就是,老爷子刚下葬,这也太着急了吧?”
许知桃眸光沉了沉,走近那一男一女,男生高青阳,村里唯二的高中生,原主的小娃娃亲对象。
女生刘金艳,原主最好的小伙伴。
嚷嚷的,正是高青阳那个相依为命的寡母。
这么多年舌灿莲花一口一个“儿媳妇儿”的哄着她,靠着老爷子这个“亲家”免费供养,生生把一身病养成了一身膘,靠着这个“亲家”关系愣是让寡妇门前没有一点是非,靠着这个“亲家”关系,让老爷子供着高青阳跟她一起读到高中毕业。
如今这是,卸磨杀驴了?
“桃,桃桃,你怎么,怎么受伤了?”
“你别误会,我们,我们......”
“我能误会什么?”
高青阳张张嘴,想笑又想哭,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刘金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,咬着唇畏畏缩缩的却又往他身边靠近了几分。
扫了一眼现场,许知桃本来还想着捋捋剧情再慢慢报仇,这场景来的猝不及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