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禾看着那份dna比对报告,脸上接连变化好几种表情,“阿颂,你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
“不懂?”秦颂眉心深拧,“且不论兰馨出现在晚照里过于巧合,伪装成摊贩卖我生鲜什么意思,不是你派去监视我和林简的吗!”
温禾鼻翼翕动,眼泪很快在眼底铺了一层,“阿颂,你终于承认和林简在一起了,这些日子你和她双宿双栖,扔我这个正牌妻子在家,反过来还要来质问我,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…”
“是我欺负你,还是你欺负林简?她一只脚跨进鬼门关到现在还没出来,你难逃其责!”
“跟我没关系!”温禾大喊,“兰馨本来就恨林简,做出任何报复行为也不足为奇。我没插手也不是主使,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当犯人一样审问,才是冤枉我呢!”
秦颂甩扔那沓检测报告,顺势钳住温禾手腕,“你敢发誓,不是你做的?”
温禾扬起下巴,丝毫不惧与他对视,“我发誓,没有指使兰馨伤害林简!”
“所以你也不知道孩子去向?”
“不知道!”
秦颂眼里情绪难辨,手攥得更用力,“温禾,跟我说实话,我能保你。京北许家出手,凡事牵扯其中的,一个都别想独善其身。”
没容她说话,他继续施压,“林简大出血,子宫切了,拼了命生的孩子却不知所踪。找人不难,无论是兰馨还是孩子,许家必定追究到底。”
趁热打铁,秦颂拿出杀手锏,“你以为林简为什么跟许家走得近,你以为许家为什么事事为林简出头,这棵大树…不是谁都能乘凉的!”
“林简,是许家人,是许培风亲生女儿,许漾亲妹妹!”
温禾瞳孔骤缩,是真的怕了,“你在…你是骗我的吧。”
秦颂牙根儿咬得紧,“我在救你!还不跟我说实话吗!”
她的手,被握得不过血。
直到有些疼了,她才皱了皱眉,“阿颂,你先松手…”
秦颂放开手,等着她回答。
温禾心里犯嘀咕。
莫深虽有本事,但也只不过是露水情缘,给点儿小钱小药的就算了,总不会为了她对抗许家。
怪她没料到,林简的靠山居然这么硬!
秦颂捏她肩膀,眼神迫切,“温禾,告诉我,孩子在哪儿?他、还活着吗?”
两个月后,林简终于醒来。
许培风生了场大病,一夜白头。
在许漾的搀扶下,来到病房探望女儿。
林简成了真正的皮包骨头,本就不富裕的肉肉,全部消失不见了。
她脑子不清楚,反应慢,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叫出“干爸”。
许培风连连应承着。
一屋子人面面相觑,不知讲什么好。
又怕打扰她休息,早早散了,只留陈最在这儿照顾。
林简眼睛空洞麻木,看着某个地方,半天不动眼珠。
陈最看着心疼,一边给她擦拭身体,一边跟她说话儿。
他报喜不报忧,说森海接了几个够吃好几年的大单,说他被提名“京北优秀企业家”,说他考虑向苏橙求婚…
突然,林简张开嘴。
陈最没听清,凑近她嘴边才听见,她在问“昭昭”。
他轻呼一口气,笑着,温柔看她,“昭昭…在秦颂那里,小家伙挺坚强,闯过来了,一顿、能吃10毫升的奶。秦颂说,眼睛象你,圆圆的,大大的。”
提起昭昭,林简的眼里有了亮光。
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,她怎能不念!
“我想见…秦颂。”
陈最冷脸,“见那个渣男干嘛!”
她缓缓垂下眼帘。
清醒的这几天,让她感觉恍如隔世。
记忆并为如潮水般涌来,刚睁眼,她也疑惑:我怎么了,这是哪儿,我怎么会来这儿。
摸了摸塌陷下去的肚子,小腹处明显的疤,还有护士的窃窃私语“她真可怜,年纪轻轻就子宫全切”…
这才想起,昏迷前在晚照里,她经历了怎样非人的对待。
子宫、秦颂,她唯独惦念昭昭。
“陈最,让我见他一面,问清楚。”
……
秦颂近两个月来,频繁往返京北与港城。
他查到林简所在医院,几乎每三天来一次。
捧着束百合,每次都待上个一小天。
他没强闯,只在icu外徘徊。
许漾故意放出消息:林简生命体征平稳,各项指标均往好发展。
秦颂得知后,心里的石头落地,留下百合离开了。
今天小雨,却未减八月燥热,空气依然闷闷的。
他带着百合走进病房,看见林简靠着床头半坐,眼望窗外的微微摇曳的树枝。
她身穿粉色条纹长袖病号服,头发梳了两条利落麻花辫,双手交叠搭在电热宝上。
她瘦太多,薄薄一片,小小一只,就那么安静的、不谙世事的,看着。
“林简…”
他走过去,将花束放在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