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果,他不忍想象。
想明白的时候,藤原修一忽然感觉强烈的无助和被抛弃感,他放弃了遵守规则,肆意地伤害他人,选择了力量的世界。所以此刻,也只能被更强的人,恶意地玩弄。没有任何一条规则可以保护他,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。她是御三家出身的咒术师,他是诅咒师。
他是一级,而她……是特级!
他颤抖着,一步步朝着渡边走去,对方似乎预感到了他要做什么,眼里流露出祈求。
那原本嘴唇的所在处,只有一个黑洞,在呢喃着说着什么。身旁有声音在煽风点火。
“他在求你呢。”
“他说,他不想死。”
藤原的手在不停颤抖着,他看到那总是充满对他的信赖的眼眸,满是恐惧和祈求。
到了最后,那眼睛里甚至多了一丝恨意。
几乎绝望的藤原,又因为他的愤恨生了一丝委屈。他别无选择。
他受了重伤,除了用最后一点力气给他解脱,他还能做什么呢?别担心,很快,他也会下去陪他了。
那双眼眸暗淡了。
藤原崩溃了,他跪在地上,一下下捶着地面,恨不得马上死亡来临。地板被打出一个个破洞,渐渐的,他意识到了不对劲。他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?他不是早就已经身受重,所以只能无能为力地目睹全程吗?藤原有些迷茫地低下头,打量自己的身体。他的伤,完全的好了。
藤原想起来了,是啊,他刚刚,是站起来走到渡边面前的。他低头看渡边,已经死了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。
他又看她。
这个人,明明可以治好渡边的伤,却还是要让他因为渡边重伤而亲手杀死对方。
“你,你这个一一"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,因为对方忽然开始狂笑。先是压抑的、若有若无的轻笑,接着像是再也忍不住般,千时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她倒在地上,长发散落,笑得浑身颤抖,被血浸透的衣服铺开在地上,看起来像是盛开的曼陀罗般诡异又艳丽。
那像来缺乏血色的脸,脸颊染上了嫣红之色,大笑的时,神情灵动而活泼。太好笑了。
那个男人的脸,痛苦扭曲着,凄惨无比,像是一个皱巴巴的苹果。为什么刚刚还那么嚣张,转瞬间就匍匐在地上,一点人类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?
她在笑,渡边修一却一点都笑不出来。他的心情已经近乎麻木了。……怪物。”
他想起来了,有一个坊间的传闻,在那些宣扬着正论的咒术师中,有个疯子执着于猎杀同为人类的诅咒师。
原来是她啊。
是为了复仇吗?他们也曾这样讨论过,对方是否是因为有重要之人死在了诅咒师的手上,才在敌人间急切地寻觅复仇。现在他知道了。
这个人,这样做。只是为了取乐。
看起来像个人类的少女,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而已。【任务完成,43人全部抹除。】
“大蛇。”
千时望着满目疮痍的房间,轻声说道。
从那不属于自己的强烈愤怒脱身之后,精神异常地疲惫。但他的痛苦带来的快乐,她却无法断言那不是属于自己的情感。灵魂的一半在叫嚣着、期待着更愉快的惨剧,愉快的感觉残留在身体的角落,令她不自觉微微颤抖。但另一半却感到了强烈的反胃和恶心,想把身体撕得粉碎。
而理性高高在上,漠然俯视两种情感互相挤压和撕扯。一条蛇的虚影在锁链上浮现,接着一条三人才能环抱的巨大蟒蛇,吐着蛇信子,落到了地面,将地上的尸体一个接一个都卷进口中。直哉拨打电话,几分钟后,九十九由基来到了这里。“我还以为要大干一场呢,结果你们已经处理好了啊。“她左右环顾着房间,“嚅,打扫得真干净啊。”
“嘛,一不小心就全干掉了。“直哉耸耸肩,“不过我们两个几分钟杀这么多诅咒师,还是有点太夸张了,所以拜托你这个特级掩饰一下咯。”九十九由基没空他的神色中上看出什么问题,“失踪的人都死光了?”“嗯。"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千时应了声。
“小千时。“九十九由基在直哉紧张的目光,看向它,开口问道:“你的脸色也太苍白了,你没事吧?”
在漫长的沉默之后,她说道:“我没事。”一些回忆闪过脑海,最终什么都没剩下。
哈…什么人都没救下。
除了死亡,什么都没有。
很想笑。
但她呕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