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阴魂并不伤害大启的原民,反而是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北蛮贵族们,但凡手沾血腥的,皆都被阴魂缠身,一个都逃不脱。昔日,他们是如何虐待这些他们眼中的"虫豸”的,今日,鬼魂们便如何变本加厉的偿还。
逐渐地,有大启的原民们反应过来,有人因为事先得到了阿链跟黑娃的告诫,又看到先前阿链两人带着许多青壮赶去了小皇城方向,他们总算意识到,蛮荒城,是真的要变天了!!
于是,原本沉默的、胆怯的,躲藏起来的那些大启原民们,纷纷地动了起来,有的人偷偷地,有的人光明正大,有人疯狂,多年来积攒的怨气,仇恨,总算等到了爆发的一天。
不到两刻钟,整个蛮荒城,大乱了。
就连守城的那些蛮军,也被刺骨阴寒的冷风吹的心头不安,他们兀自不知道城中发生的巨大变故,只是难忍心头莫名的慌张,就仿佛……未日将至,惶惶不安。
隐隐听着从城中传来的惨叫,震天般的呼喝声,以及四处升起的屡屡烟尘,抬头望着那已经有些青黑的天色,城上的蛮将吩咐:“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兵卒领命,刚下城,身边一个蛮兵叫道:“那是什么?”蛮将转头,眯起眼睛,有些看不清楚,但依稀能看到在前方的狂风沙中,仿佛有一队人缓缓而来。
“这个时候,难道会有什么商队?"蛮将疑惑地自言自语,话音未落,一点寒芒已经到了眼前。
蛮将呆站原地不动,额头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,顷刻,才向后倒下。守城的士兵后知后觉,叫道:“有、有、有……敌袭?”敌袭,这个词,太过陌生,自从北蛮占据了蛮荒城百年,从来不曾如此喊过。
从来都是北蛮人毫无顾忌地冲向大启的边境重镇,而百多年,大启从不曾派兵往蛮荒城,他们似乎早就忘了,曾经还有这样一座城池,是属于大启的。或许他们知道,但他们不在乎,亦或者……毫无办法。北蛮人占据着蛮荒城,肆无忌惮地糟蹋着这本该属于大启的繁华城池,把大好的城池变成废墟,把所有的大启百姓变成奴隶,他们甚至逼迫百姓们忘记自己原本的姓名,逼迫他们不许穿大启的服装,他们想要这些大启百姓,一代一代,成为自己永远的奴隶。
所有的屠杀都在今日结束,而今日的屠杀,将为百年的仇恨画上终点。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冲了过来,将忙着要关城门的蛮兵一剑穿心,而在他之后,身着明光铠甲,半边锦黄袍文武袖的青年王者,手按湛卢,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的鬼城。
正是古祥州的王上,小赵王皇黄胤泽。
在他身旁,还有另一位相貌英俊、身着军候袍服的青年。两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,一个冷若冰霜高高在上,一个却犹如烈火,眼中带笑。
青年武官笑道:“好大的排场啊,这该不会是……你那位小天官弄出来的吧?”
小赵王面沉似水,微微眯起眼睛: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他旁边的青年望着他,调侃道:“不要总是沉着一张脸,会把小女郎吓跑的,多跟我学学。”
小赵王抿了抿唇,寒声道:“谁要跟你学。哼。没出息,之前说什么不当执戟郎中,这会儿好了,还有脸到本王面前现眼。”原来这青年,正是寒川州夏楝夏天官的执戟郎中,初守初军候,也是小赵王的儿时玩伴。
初守深知他的性子,浑然不以为意,笑道:“此一时彼一时么,我不当这个执戟,又怎么知道执戟的好处呢?哎呀,可惜你这冰块儿不懂。”小赵王见他竞仿佛有要炫耀的意思,狠狠地瞪他一眼,打马向前。初守紧随其后,兀自说道:“我这是向你传授宝贵经验,别人我还不告诉他呢……好了好了,知道你担心你那位小天官……放心吧,楝儿既然叫我陪你来,必定无碍。”
听了这一句,小赵王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:“说来说去,这还是句人话。”
初守笑道:“去你的。要不是看你这样关心心那小女郎,我说这些做什么?倘若你是他的执戟,这会儿就不用着急忙慌,心念一动就能感应到,就如同我…他得意洋洋地正说着,忽然脸色一变,微微垂眸,面上的笑也收敛起来。小赵王察觉异样:“怎么了?”
初守皱眉,顷刻道:“你那小天官了不得,竞然引发了鬼潮,只是她灵力耗损,在失控边缘了”
小赵王屏息:“是夏天官?”
初守不答,的确,方才他感应到夏天官的讯息,望着面前诡影重重的蛮荒城,道:“事不宜迟。"伸手抓住小赵王的手道:“我没见过你那位小天官,你心里想着她,一定要狠狠地、专一的想。”
小赵王觉着他的用词实在怪异,刚要开口,又打住:“好。”初守却“咦"了声,看向小赵王脸上,哼道:“我倒是小看了你,原来你们已经……"他没有说完,只咳嗽了声,肃然正色地说道:“言出法随,心在意在,此刻,吾当在中洛府奉印天官……金婵儿面前,疾!”小赵王耳朵一动,他隐约听出,初守这一声里,似乎还有个微微清朗的声音,伴随响起。
而初守话音刚落,两个人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城门口。当小赵王再度定睛之时,望着眼前场景,几乎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。面前,黑雾濠濠,同时又有一片血色弥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