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&nbp;寒刃抵心&nbp;绝境对峙
“顾副局长,别查了。你儿子,还在幼儿园等你回家。”
听筒里的阴冷低语,像一条浸了冰的毒蛇,顺着耳膜钻进顾蒹葭的心脏,狠狠绞紧。
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成寒冰,指尖攥得手机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,指腹被金属边框勒出深深的血痕。方才被u盘接口划破的指尖还在渗血,温热的血珠滴在审计底稿上,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,与账页上冰冷的数字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胃癌的隐痛骤然翻涌成剧痛,像有一把钝刀在腹腔里反复切割,她死死咬住下唇,咬破的舌尖泛起腥甜,才勉强没让痛呼溢出喉咙。口袋里的胃癌诊断书边角硌着肋骨,那薄薄一张纸,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——她时日无多,本想在最后的时光里查清真相,可如今,对手竟将魔爪伸向了她年仅三岁的儿子。
办公室的门被廖坤反手锁死,金属落锁的脆响,成了绝境的宣判。两名黑衣壮汉堵在门前,胳膊上的青筋暴起,眼神阴鸷如饿狼,步步紧逼。春寒料峭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桌上的财务底稿哗哗作响,混合着残留的消毒水味、油墨味,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戾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廖坤双手插在定制西装的口袋里,缓步上前,皮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,发出刺耳的褶皱声。他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狞笑,目光扫过顾蒹葭惨白的脸,语气极尽嘲讽与威胁“顾局,何必这么犟呢?你一个身患绝症的人,安安分分过完最后日子不好吗?非要跟九鼎作对,跟整个江州的势力作对,最后把自己的儿子也搭进去,值得吗?”
“把u盘交出来,把规划局的原始档案交出来,把所有审计记录全部删除。”廖坤伸手,指尖几乎要碰到顾蒹葭胸口的u盘,“我保证,你儿子平平安安,你也能安安稳稳地养病,咱们各退一步,皆大欢喜。”
“休想!”
年轻审计员小周猛地扑到顾蒹葭身前,瘦高的身子挡得笔直,双腿因为恐惧微微发抖,却依旧攥紧拳头,厉声呵斥“你们这是威胁审计人员!是阻挠审计工作!是违法犯罪!这里是政府办公区域,你们敢胡作非为,国法不容!”
“国法?”廖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抬脚狠狠踹翻身边的办公椅,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响,“在江州九鼎的地盘,在滨江新城的项目里,我廖坤说的话,就是规矩!给我按住他!”
两名壮汉立刻上前,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小周的胳膊,将他死死按在墙上。小周挣扎着嘶吼,脸颊憋得通红,却根本挣脱不开壮汉的控制。
顾蒹葭的瞳孔微微收缩,看着被控制的同事,看着步步紧逼的廖坤,感受着胃部翻江倒海的剧痛,还有心头锥心刺骨的恐惧。儿子稚嫩的笑脸在脑海里闪过,奶声奶气喊着“妈妈”的声音萦绕在耳边,那是她心底最柔软的软肋,也是对手最致命的武器。
可下一秒,江州大桥坍塌时的巨响,十七具遗体被抬出时的惨状,百亿国有资产被蚕食的冰冷数字,瞬间压过了所有恐惧。
她缓缓抬眼,原本因恐惧和病痛泛着水光的眼眸,骤然变得冷锐如刀。单薄的身躯缓缓挺直,像一株在寒风中宁折不屈的芦苇,哪怕身形单薄,却有着撼不动的风骨。
“我再说一遍,”顾蒹葭的声音因胃痛微微发颤,却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,“证据,我绝不会交。滨江新城的账,我一定会查到底。”
第2节&nbp;虚张实守&nbp;暗递密信
廖坤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被顾蒹葭眼底的决绝慑得脚步一顿。
他没想到,这个身患绝症、儿子被威胁的女人,竟然没有丝毫退让。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?”廖坤的语气瞬间阴鸷下来,抬手示意壮汉再逼近一步,“市机关幼儿园是吧?我随时能让里面的人,把你儿子带到任何地方。顾蒹葭,别逼我动手,真到那一步,你后悔都来不及!”
“你动他一下试试。”顾蒹葭往前走了一步,胸口的u盘紧紧贴着心口,那是她的铠甲,也是江州百姓的公道,“市机关幼儿园是全市重点安保单位,全园无死角监控,门口百米就是警务站,每班配有三名专职老师和安保人员。你们敢动一个三岁的孩子,就是捅破天的惊天大案!”
“澹台烬手眼通天又如何?萧望之位高权重又如何?一旦牵扯到残害幼童,谁都护不住你们!”顾蒹葭的目光扫过廖坤,字字诛心,“你廖坤,不过是台前的一颗棋子,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,第一个被抛出来顶罪的,就是你!”
她清楚地知道,对手可以肆无忌惮地销毁底稿、篡改数据、远程锁机,却不敢公然对幼儿下手——那是突破所有底线的恶行,是整个社会都无法容忍的罪孽,澹台烬再狠,也不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。
这是绝境里唯一的赌局,她赌廖坤的怯懦,赌幕后之人的顾忌,赌正义最后的底线。
廖坤的脸色阴晴不定,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他只是九鼎集团的项目部经理,论地位、论权势,不过是个跑腿的,真要把事情闹到残害幼儿的地步,他绝对会被当成弃子,死无葬身之地。
就在僵持的瞬间,顾蒹葭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