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清清楚楚。
办公室主任见势不妙,连忙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都是同事,有话好好说,别伤了和气。审计的事,慢慢来,凭证丢了可以再补,底稿没了可以再做,没必要闹成这样。”
李敬山深吸一口气,坐回椅子上,狠狠瞪了顾蒹葭一眼:“好,我不跟你计较,但是,九鼎集团的审计工作,必须暂停,等凭证补齐了,再重新开始,这是局党组的决定。”
他拿出党组的决议文件,拍在桌上,上面有几个党组成员的签字,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顾蒹葭看着那份文件,心里清楚,李敬山已经拉拢了局里的其他党组成员,她就算再反对,也改变不了暂停审计的决定。
她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:“好,我同意暂停表面的审计工作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妥协。
李敬山也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得意的笑:“这才对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顾蒹葭看着他的笑,心里冷笑,她只是暂停表面的审计,暗地里的调查,才刚刚开始。
“散会。”李敬山挥了挥手,众人纷纷起身离开,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李敬山两个人。
“顾蒹葭,早这样不就好了,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。”李敬山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。
顾蒹葭没有理他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脚步,背对着他说:“李局,纸是包不住火的,九鼎集团的问题,早晚都会查出来,你今天销毁的是凭证,明天销毁的是底稿,但你永远销毁不了真相。”
说完,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,留下李敬山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,脸色铁青。
走出审计局,外面下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的,打在脸上,微凉。
顾蒹葭从包里拿出手机,翻出通讯录,找到一个备注为“林帆”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
林帆是她的大学同学,现在是江州市城南信用社的风控经理,也是九鼎集团的主要合作银行,掌握着九鼎集团最核心的资金流水。
电话响了几声,被接起,林帆的声音传来:“蒹葭,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?”
“林帆,帮我个忙。”顾蒹葭的声音压得很低,躲在审计局的拐角,避开了监控,“帮我查九鼎集团的所有资金流水,包括对公账户和私人账户,越详细越好,尤其是流向空壳公司的资金。”
“九鼎集团?”林帆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你审计他们?这可是块硬骨头,澹台烬的后台很硬,你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,”顾蒹葭的语气坚定,“我必须查,就算没有凭证,我也要从资金流里,挖出他们的猫腻。”
“好,我帮你。”林帆没有犹豫,“我晚上把流水发给你,加密的,你注意查收,但是蒹葭,这事要是被发现了,我这份工作就没了。”
“我知道,谢谢你,林帆。”顾蒹葭挂了电话,心里涌起一丝暖意。
虽然审计局的内鬼让她陷入了困境,虽然凭证被销毁,底稿被觊觎,但她还有盟友,还有沈既白,还有林帆,还有那些坚守底线的人。
她抬头看了看雨中的江州城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滨江新城的工地就在不远处,塔吊的灯光在雨雾中闪烁,像一双双贪婪的眼睛。
她攥紧了包裡的加密硬盘,里面是她半个月来的心血,是九鼎集团资金异常的初步证据。
表面的审计暂停了,但地下的追证,才刚刚开始。
她的脚步,朝着省肿瘤医院的方向走去,一边是病重的父亲,一边是未竟的审计,一边是**裸的威胁,一边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她知道,这条路会很难走,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,但她别无选择。
因为她是审计人,她的职责,就是用数字还原真相,守住公共资金的底线,哪怕粉身碎骨,也在所不惜。
雨越下越大,打在地上,溅起一朵朵水花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审计战,奏响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