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为什么。”姚烛道: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容溪道:“我不信。”
姚烛道:“…“这小子是不是欠抽。
回到房间,姚烛摘下面罩,就着清水洗了把脸。炼丹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,两天两夜不眠不休,她已经很累了,不想再跟容溪争辩些什么。“我要睡了。容溪就在她卧房门口站着,扎根一般。
姚烛试着缓和语气跟他好好说话,耐着性子道:“你也回去睡觉,好吗?”容溪道:“我不困。”
姚烛不理他了。他爱站多久就站多久吧。
姚烛在床上躺了下来,困得要命,睡不着。一睁眼就会想到那个犟种还在门口犯倔。看在容溪有伤的份上,她不太想抽他,可任由他骑到自己头上撒野是绝对不能容忍的。四更天,姚烛掀开被子下了床,光着脚冲到门口。容溪还是那副誓不罢休的顽固模样。
姚烛掐住容溪的脸,把人往外推。容溪踉跄退到走廊上。他背靠栏杆,身后是一片茂盛的芭蕉树。他的腰折了下去,整个上半身被按进芭蕉叶里。在集市的时候,木橙曾说姚烛不会生气,容溪有点好奇自己激怒她会怎么样。她手指发力时他感觉自己的下颌骨快要裂开。姚烛手劲儿很大,捏着他几乎动弹不得,道:“你知道,激怒我是什么下场吗?”
容溪道:“不知道。”
姚烛道:“你想试试吗?”
容溪道:“如果你要杀我,我掉进漩涡时,就不会冒着性命危险回来救我。”
他的腰倒下去,伤口裂开了。撕裂的痛楚让他额头上的青筋微微抽动。可他的目光那样锐利,锋芒毕露,不像被压制的那个,倒像个咄咄逼人的疯子。反过来,他逼得姚烛无路可退。告诉她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打消自己追查的念头。妙烛要么杀了他,要么告诉他真相。
好一个言听计从的跟班小护卫……
姚烛瞧着容溪固执得有些愚蠢的模样,有点头疼。她嗅到血腥气,容溪流血了。
这个人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。
姚烛隐忍怒意,僵持半响后终于松开手。容溪从芭蕉叶中重见天日。这一步的退让使得容溪得寸进尺,他赢了一局。可他索要的答案还没有回复,“木橙死了吗?”
姚烛看着栏杆上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,容溪的伤口恐怕已经血流如注。可他毫不在意,还在执着于真相。姚烛有点想一耳光将他扇到楼下去,太烦人了。她忍耐片刻,终于放弃什么似的,“如果你看到一棵树,掉了片叶子,你会觉得这棵树死了吗?”
容溪道:“什么意思?”
话说到这份上,再隐瞒也没有可能了。
姚烛道:“木橙是棵树,她不会死。你之前认识的木橙,只是这棵树上的枝条。”
某种意义上来说,木橙是接近长生不死的存在。草木异常顽强。枝条脱离本体后,独立形成记忆个体。重新摘下一枝,记忆自然是空白的。容溪听完姚炒的表述,理解了片刻,他立即察觉到问题的核心所在,“我们现在看到的木橙,是第几个?”
姚烛心头一震,惊讶于他的敏锐。
他的话像把刀子直接插入核心,猝不及防的,飚出了血。姚烛好一会儿才发出细微的声音,气若游丝,每个字都异常哽塞,“第匹个。”
她无声笑了笑,盯着容溪,“你是不是还要问,每个木橙是怎么死的。”容溪哑口无言。
既然他刨根问底,非要问个明白。那么就全告诉他好了。姚烛被激出火气,情绪剧烈波动,她欣赏他错乱的神情,“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。我没有妹妹,木橙是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工具。我不会为一根枝条伤心。她有没有记忆我也毫不在意。如果你想为她打抱不平,可以现在就去告诉她真相,让她来杀我。我在这等着。”
姚烛始终是从容而内敛的,眼角眉梢带着一点厌世的懒,她很会说话,在小细节上照顾人,不刻意塑造,却给人留下表面柔婉内心冷静的形象。容溪认识她到现在,几乎没有见过她流露出负面缺点或者阴暗面,哪怕她算计水青玉抢夺伏羲骨,都给人一种心怀苦衷、被逼无奈的感觉。因此她那完美无瑕的面具露出缝隙时,是触目惊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