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光降临。
姚烛动了一动,顿觉体内气韵淤结。仿佛涛涛大江被水坝拦腰截断。她心口钝痛,被佛光压得单膝跪地。内力化形而成的水龙瞬间破碎,水花飘落。十二枚佛珠落在十二方位,姚烛跪在中央,动弹不得。鬼面蛾居高临下脾睨万物。
佛珠开过光,威力无穷,与姚烛相克,令她难以生出抗衡之心。仿佛受戒之人聆听梵音教诲,越是逆反,越心潮翻涌。挣扎之下,竞引她体内旧疾复发。姚烛胸口钝痛,单膝跪地。顷刻间气势一泻千里。她抬头。上有苍穹,佛珠旋转。
陆皇征伐妖界时,曾以摩罗珠封锁妖都。群妖莫能逃。妖族灭亡后,此物销声匿迹,沉寂三百年。姚烛认出此物,反问道:“仙家之物为何在你手中?鬼面蛾道:“我捡的。我掉进河里,是这个宝贝救了我。”她被宝贝选中,成了第一个淬体重生的半妖。鬼面蛾笑道:"它专克妖魔。”
她欣赏姚烛屈膝模样,温声细问:“姐姐痛吗?”容溪用力握紧了弦月刀,历经磨洗过的刀身光滑流畅,宛如新月,锁着泠泠铁光。斩杀鬼手时砍瓜切菜般利落,这把刀意外好使,不像一把刀,更像他手臂的一部分。仿佛天生为他打造。默契缓解了他心中因中毒而产生的不安。容溪压低呼吸,减缓心脏跳动频率,尽可能压制毒素蔓延的速度。他借着巧劲儿和灵敏,从高处跃下,效仿攀援猴类,游荡于鬼手丛生的森林之中。他与木橙身影辗转交错,所过之处断肢纷落,下起一场小雨。短短几个来回,鬼手斩落速度已经盖过再生速度,蓬勃气焰惨遭打击。局面得到一定控制,木橙道:“不错嘛。”她心态良好,一边打一边欣赏容溪的走位。看得出来他的身法和刀法都受过训,且出自严师之手。每一步都精准无误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多余动作,“你谁教你的?”容溪道:“我师父。”
木橙道:“你这么穷,还有钱请师父?”
容溪道:“他不收钱。”
木橙道:“这么好,哪里找的,改天引见一下,我跟他过几招。”容溪道:“以后再说。”
木橙想一出是一出,脑回路跳脱。
当务之急,是解决这里堆怪物,尽快跟姚烛汇合。容溪心想,如果小女孩是给他们下毒的元凶,恐怕姚烛的处境也会很危险。木橙看穿他所思所虑,大咧咧道:“放心,老板没你想象中那么菜。她应付得了。”
容溪对姚烛实力估测不准,他没见过她出手,海上那次,仅仅窥见冰山一角。暗室试炼不过小打小闹,真正迎战杀敌的姚烛会是什么模样呢?容溪满心好奇,他不想错过那个画面。而且作为护卫,他理应站在她面前。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已经是大错一件,他急于纠正自己的错误,没有闲情逸到致陪着木橙在这慢悠悠杀怪。鬼手落地生根,斩杀不尽。容溪渐渐急躁,道:“得把它们连根拔起。”
搞一波大的,把它们集体送走。
这话正合木橙心意。
木橙手中两把剑交叉,杀出一道剑芒,道:“看我的!”她脚下和背后,无数根枝条长了出来,四面扩张。像是披了件长袍。容溪猜到她想做什么,默契退后,退到安全位置上。木橙振臂压下双掌,刹那间疾风驰下,万箭齐发。袍上每根枝条都锁定了一只鬼手,将它们牢牢捆住。鬼手奋力挣扎,却不敌枝条根深蒂固。木橙向前压低重心,做老黄牛犁地状,她的身体与墙上地下千万鬼手同气连枝,牢牢锁定。木橙陡然发力,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前进的同时飞速旋转。她身后逶迤长袍拖得笔直,枝条齐齐绷紧,齐齐向前拖拽,巨力绞得鬼手血肉横飞,骨者暴露。这场绞肉般的酷刑触目惊心,鬼手们瞬间爆裂开来,血花喷溅,像是枝头怒放的寒梅。
那铁链般的枝条勒爆血肉,箍紧了鬼手的骨头。木橙咬牙一飞冲天。她身后枝条拔地而起,墙倒山催。鬼手脱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,离开地面和墙壁,成片飞起,拔出萝卜带出泥。从容溪的角度望去,木橙飞到了二十丈的高空,她身后枝条宛如华丽裙摆,群尾挂着的白骨则像是水晶,在夜里闪闪发光。
裙摆离地时硬生生卷走一层地皮,带走石块。灰尘滚滚,天崩地裂。
木橙回首一甩,裙摆横扫十几丈,如银河划过天际。漫天白骨洒向了容溪,木橙笑道:“看你的了。”容溪会意,他当即打了个太极的起势,揉出一团明火,推出去。明火撞上白骨,尸油爆燃,火光闪瞎人眼。仿佛黑夜里造了太阳。尸油和火焰充分混合燃烧。
木橙轻飘飘落了地,与容溪并肩而立。
两人站在废墟之中。鬼手们被连根拔起后挫骨扬灰,黑色雪花随风飘落。容溪神色凝重。
木橙道:“我帅吗?"她指的是拔地而起那一幕。容溪看着她凌厉如刀削般的侧脸,道:“你使那么大劲不会引起毒发吗?”此话一出,木橙扭头,吐了个稀里哗啦。该死,还真被他说中了。她单膝跪地,袖中拳头用力攥紧。容溪道:“你还好吗?”木橙逞强:“没事。”
容溪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得马上去找姚烛汇合。”木橙又何尝不知道。她冷着脸,故作镇定,“你去找她,我在这等你们。”容溪道:“你是不是站不起来?”
木橙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