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人与坏蛋(2 / 3)

小女孩打了个冷战,把脸深深埋在姚烛怀里。顺着指引,众人穿过巷子,来到一处民房外。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打瞌睡,手里拿着把蒲扇。小炉里药汤咕噜咕噜冒泡。小女孩喊了一声娘。妇人惊醒,见这伙年轻人,一个个俊美不凡、气质脱俗,先被唬住了。“娘。"小女孩又喊,“我回来了。”

妇人如梦初醒,看见自家闺女灰头土脸,道:“哎哟,你这一身灰是怎么弄的?”

小女孩小声解释道:“我不小心摔了一跤,哥哥姐姐们送我回来。”妇人忙道:“快下来,别把人家衣裳弄脏了。”小女孩从姚烛怀中滑下地,果然肚子不疼了。她摸摸肚子,十分惊讶地望向姚烛。

姚烛道:“姐姐没骗你吧。”

小女孩欣喜道:嗯!”

姚烛道:“这两日不要喝生水。”

小女孩拉着姚烛的手指,道:“姐姐进来喝水。”那妇人也没想到闺女会带回一堆人,手忙脚乱开了门,笑道:“这丫头冒冒失失,肯定给你们闯祸了。你们还送她回来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小女孩委屈巴巴道:“娘,我没有闯祸。”妇人轻轻一戳她额头,嗔怪道:“我还不知道你这个闯祸精。”小女孩道:“姐姐说她要买我们的茶叶。”妇人有些诧异望向他们。

姚烛道:"嗯。”

上门生意就这么来了,妇人喜不自胜,忙引她入内,“有有有!几位里面请。“赶紧抄起抹布将院子一张四方桌擦干净,张罗客人就坐。又捧出一个大甜瓜,哒哒哒用刀切了,一面吩咐闺女,“小蝉,快去泡壶茶来。”母女俩忙活得不亦乐乎,屋里院子里乱转。这院子不大,堆着些柴火,竹竿上晒着几件衣裳。靠墙檐下挂着一根长绳子,上头穿着干菜和萝卜。紧闭的窗户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咳嗽。屋里似乎躺着个久病缠身的中年男子,气息不稳,他扯着嗓子边咳边问:“孩儿她娘,谁来了?"妇人忙进去端了水,忍不住笑道:“你闺女领回来几个大主顾,要买咱的茶。”

男子喝了水,缓过一口气,道:“那你好好招待。”妇人道:“还用你吩咐。”

屋里夫妻收拾茶叶,小女孩在厨房烧水泡茶。四方桌前,客人自个坐着。木橙挑了一块甜瓜吃,味道不错,她赞不绝口:“好甜,你们尝尝。”姚烛道:“这里昼夜温差大,水果是比别处甜许多。”容溪闻言也吃了一块。

木橙道:“甜不甜?”

容溪道:“甜的。”

两人埋头吃瓜,津津有味。水青玉伸出手,刚要到手的一片瓜却被木橙抄走。

木橙一本正经道:“这是给乐于助人的奖励,坏蛋没份。”谁稀罕,水青玉收回手,继续摇扇子,他本来也没有很想吃。那小女孩额头上的胎记一看就是鬼面蛾。鬼面蛾的父母,肯定也是蛾子。这对夫妇看似寻常,住的地方十分贫苦。一家三口,热情好客,靠卖茶叶为生。可蛾类半妖普遍短命,能活二十岁都算长寿。夫妇俩眼瞧着三十多了,还养了个女儿,背地里不知是干什么勾当。

木橙和容溪这两个白痴,不知底细的东西上嘴就吃,毒死活该。水青玉心底里冷笑。“我是坏蛋,姚老板是菩萨心肠的大好人,怎么不多吃两块。”

姚烛道:“想吃就吃,何必置气。”

四人同行,本就少不了摩擦争端。木橙喜欢呈口舌之快,容溪闷声不吭,却喜欢在心里攒怒气值。好几次口角纠纷差点引起大打出手,各自看在姚烛的面子上算了。姚烛需要维持表面和平,将木橙手里的瓜夺了,仍放回桌上。水青玉却没有半分息事宁人的意思,刺了姚烛一句,道:“她本该死,你用灵力续她的命,就不怕折寿吗。”

这人不识好歹,处处找事。

姚烛道:“她本不该死,你害她性命,焉知折寿的不是你?”水青玉道:“半妖罢了,死不足惜。”

他一口一个半妖,轻蔑至极。

容溪已经忍他很久了,“半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”水青玉道:“命也有贵贱之分,像这种蛾子,就该藏在阴沟里苟活,出来脏了人眼,就该死。”

院子和屋内只有一墙之隔。水青玉的声音不大不小,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。屋里翻弄茶叶的手顿了顿,咳嗽声骤停。容溪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跳。

风吹过萝卜干摇摇摆摆,空气死一样沉寂。小女孩提着大茶壶笑盈盈地走出来,道:“哥哥姐姐们久等了。"她清脆如银铃的嗓音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。她大大方方,给每个人面前摆好茶碗。

茶壶很沉,她提起来却没慌。细细的腕骨紧绷而沉稳。第一碗是给姚烛倒的。

“姐姐喝茶。”

第二碗是木橙,紧接着是容溪。按照大家帮助她的顺序,有条不紊。她围着四方桌转了一圈,最后到达水青玉面前。尽管非常恐惧,她依然笑眼弯弯,保持笑容。

“哥哥,我觉得你说得不对。"小女孩认真地望着水青玉。“哦,哪里不对?"水青玉像是看着一个随手就能捏死的小玩意。“蛾子也是要晒太阳的啊,”小女孩指着天空的烈日,道:“太阳在天上,是公平的。没有人可以独占太阳。小草可以晒,兔子可以晒,老虎也能晒。”“可兔子吵到老虎晒太阳,老虎会吃掉它。“水青玉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