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与白雀(2 / 3)

不招小白脸GB 江挽灯 1945 字 1个月前

姚烛伸出手,掌心出现一枚金色的凤凰翎羽。翎羽飞了起来,浮在二人中间,在他们眼眸中静静旋转。柔软羽毛散发着金色光芒,金光像是融化的金子那样滴了下去,掉在石台外的池水上,点燃一池水。

整个池面如同金箔延展推平开来,变得平滑光亮,金箔上浮现出一幕幕流动的画面。

容溪想起幼时逛市集时看过的沙画表演。细沙在表演者的手中拥有了变幻莫测的魔力,能将一个故事从头到尾演绎出来,栩栩如生。

姚烛以池水为沙盘,以金光为砂砾,将今夜暴乱的谜底揭开。

容溪的注意力集中在金色水面上。

首先出现在画面里的,是一只伤痕累累的白雀,折颈断翅,骨骼以扭曲的姿态翻转。他仰望着天空,双眼呈现出濒死的虚弱。一双紫色鞋履站在白雀旁边。那人衣摆随风摆动,布料华贵,上头绣着凤凰花纹。

凤凰捡起麻雀,袖子一晃,张开红色羽翼,揣着小白雀冲出山谷。火一样的影子掠过莽莽山林,消失晨曦初上的天边。

画面一闪。白雀伤势痊愈,来到金碧辉煌的宫殿中。

孱弱的白雀少年身穿仆人的袍子,跪在凤凰身后,手里捧着一顶玉冠。凤凰披头散发,身体泡在一池温泉水中。檐下宫灯照得地砖白腻如玉。

海棠花树下,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,眺望着同一片无垠星空。

画面无声流淌。

转眼间,不知过去多久,山间大火冲天。

天空红得发紫。黑色的高山从东方倒下来,山崩地裂,妖冶的极光撕裂大地,裂口蔓延扩大,楼阁殿宇坍塌,掉进峡谷。跌落的群妖组成一滩白色的点。白点宛如瀑布,流入深渊。而岩浆从深渊中喷涌而出,飞向天空,又落回大地。

大地流淌着赤色的蛇潮,岩浆所过之处寸草不生。

妖族的城池和街道都在炼狱般的景象中付之一炬。那座缓慢倒塌的山变得越发庞大,他的影子覆盖了半座城,山体覆盖着青灰色鳞片,一张一合,仿佛在呼吸。

大地随着他呼吸的节奏震颤,变得越来越虚弱。一条水井般粗细的龙尾率先脱离山体,从天坠落。原来倒下来的是条巨龙,他的身躯巍峨如山。那宏伟而完美的远古生灵倒下了,妖皇驾崩,他的死去引发一场巨灾。整个妖沦为了他的陪葬品。

他死得那样壮丽,像一个时代的落幕。

“那是……”容溪曾说书先生描绘过妖皇之死的浩大景象。未曾想,能亲眼见证。他情不自禁屏住呼吸,仿佛身临其境,“妖皇吗?”

“是,”姚烛脸上不带有任何情感,“水青玉的父亲。”

龙的尸体被红色血雾所笼罩,渐渐变得模糊。

而城池中心,那座宁静宫殿内,白雀少年手持长刀,穿过遍布尸体的长廊,走进灯火幽微的内殿。高傲不可一世的凤凰躺在地板上,胸膛插着十几枚铁箭。凤凰身下血斑无声蔓延,眼珠子僵硬转动,看向逆光处那抹单薄的身形。

长刀的影子贯穿了整个凤凰台,把偌大宫殿切成两半。

凤凰仰颈长啸,胸膛突兀地拱起来。一颗心被掏了出来,血淋淋的,还在跳动。失血过多使得他无力反抗。他眼睁睁看着的自己的心被人挖出,却无能为力。那双卑躬屈膝的眼终于抬起来,露出野心勃勃的锋芒。白雀拿走他的心,当上雀王。

“一只麻雀,如何长出凤凰心。”

姚烛看着这出恩将仇报的戏,道:“我不过是让这颗心回到原来的地方。”

画面淡了下去,容溪回到现实中,他仍在密室,“所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水青玉?”

凤凰翎羽飘落在姚烛掌心。

姚烛蜷手握住,满池水重归黑暗。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渐渐消失。

讲故事的人让他窥见了冰山一角。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姚烛的意图可能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复杂。容溪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,顿悟:“水青玉跟你要去的那个地方有关系。”

姚烛坦然道:“你很聪明。”

失败者和失败者之间,难免同病相怜,可更牢固的关系,仍是相互利用。

这一点姚烛已经摆在了台面上。水青玉自然心知肚明。

她帮水青玉是因为这个人有用。

正如她招揽容溪,是因为缺少火属性的护法。只要能达到目的,所有人皆可为她所用。为此她甚至不惜得罪陆家刺杀雀王。容溪想起木橙所说的“老板要去一个很热的地方”,脑子里全部串联了起来。他醍醐灌顶,骤然看向姚烛:“你要去龙骨秘境,妖皇葬身之所?”

姚烛明明白白道:“是。”

容溪会是她的同行者,没有必要隐瞒。

众所皆知,龙骨秘境是有名的寻宝之地。妖皇死后,留下的不少好宝贝都在那。连市井编书描写主角遇到机缘,都喜欢把命定之所放在龙骨秘境。这是个耳熟能详的地方。但似乎没有人真正去到龙骨秘境。

“你去龙骨秘境,到底要做什么?”容溪不由好奇。他对姚烛的疑惑变得更多了。

今夜坦白局,她对他知无不言。然而姚烛坦诚到此为止,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端详着掌心羽毛,品鉴一般,饶有兴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