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间火光冲天,数不清的鸟类从四面八方涌来,黑压压飞过他们头顶。
木橙和容溪在马车旁等候已久。
异象突如其来,容溪怕姚烛出事,“我去看看。”
木橙拦住他,非常有过来人的经验,“别去,她没叫我们,千万别过去添乱。”
这么多鸟飞出来,紫竹宫肯定发生了什么。容溪不顾木橙反对,冲了进去。半道上,刚好遇到姚烛。容溪道:“你没事吧?”
姚烛摇头:“没事。”
百鸟朝凤,整个山谷回荡着鸟叫声。鸟群的数量还在持续增长。它们狂热无比地扑向山谷深处,紫竹宫的方向,仿佛受到某种强烈召唤。容溪驱车飞升,小心绕开那些凶猛疾驰的禽类。漫天羽毛落下,五彩斑斓,黑白交错。
木橙问道:“老板,你放火烧山了吗?”
姚烛聆听振翅风声,道:“是放了一把火。”
风声中,隐隐传来闷雷,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声。
愈发急促,催人心肝。所有人都感受到身后袭来的压迫感,巨兽正在苏醒。
一只白隼慌不择路撞在飞速行驶的马车上。马车一跌,车壁染上血迹,一条狰狞红线滑了下来。容溪看着撞死的白隼。他感知到危险迫近。那东西足以将他们三人困杀在此。他当机立断抓住缰绳,施法,念咒,一气呵成。
法器陡然失灵。马车不受控制向下坠落。
因容溪反应够快。马车乘风滑行,在空中急速荡了一个弯,以神龙摆尾的姿态从鸟群中危险杀出。木橙险些被他这波危险操作甩飞出去。她扒住车窗,一脑门砸在自己手背上。猝不及防,刚想骂娘,却被一声巨响打断。
姚烛不动如山。她透过飞扬的帘子望出去。
在他们身后,山谷被一道明亮的光柱分成两半,光柱如同莲茎破势而出,直上九宵。顶端盛开赤色莲花。密密麻麻的鸟群环绕莲花起舞。莲花千层瓣叶层层剥落,凋零,莲心光芒刺眼,吐出一枚椭圆形巨卵,卵壳在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开裂。
两岸青山势欲崩塌,凤凰破壳而出,浴火重生。他张开数丈长的红色翅膀,尝尝的尾羽长垂若丝绦,流光溢彩。火红霞光烧透了半边天。
凤凰仰颈长啸,众鸟雀为之疯狂。
百鸟朝凤。
木橙目睹此景,张了张嘴,“我靠……”
数万只鸟雀盘旋起舞,庆祝凤凰的新生。任何语言不足以形容这震撼的画面。
容溪控制着马车,速度越来越快。马车不堪重负发出嘎嘎声响,即将分崩离析。滔天杀意正在朝他们席卷而来。姚烛的手掌落在容溪的肩头,按住了,“他不是来杀我们的。”
她平缓的话音带着抚平一切的力量。
容溪僵硬的身体随之放松下来。
凤凰横过天际,从他们头顶上掠过,留下一道长长的烈焰。
容溪目视着凤凰杀意勃然的背影消失在远方。
木橙从心惊肉跳,从震撼中回过神。
姚烛掌击木橙下颚,将她脱臼的下巴镶回原位。木橙吃痛叫了声。
姚烛道:“坐稳。”
木橙顾不上下巴的疼痛,指着凤凰的尾迹,“那是水青玉啊?”
姚烛顺着她的指向望去。凤凰所过之处,浓云翻滚燃烧,“他是妖皇最小的儿子,妖族战败后,水青玉成了雀王的俘虏,被挖心囚禁在此。至今满打满算正好三百年。”
木橙一脸见鬼的表情,“我以为他就是风流的鸟妖呢。”
她一直没搞清楚,姚烛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出海,挖雀王的心。她们和雀王素不相识,没仇没怨。挖了心不能吃也不能卖,有什么用。原来雀王的心,是从水青玉那里偷来的。姚烛设法物归原主。让水青玉恢复法力,浴火重生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木橙惴惴然。姚烛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。
“看戏。”姚烛风轻云淡。
给笼子里的败犬镶回獠牙。败犬出笼后,要做的第一件事,显然就是复仇。
九州可能要天下大乱了。
姚烛拍拍容溪的肩膀,道:“想去看烟花吗?”
容溪愣了愣,他知道的信息比木橙还少。
姚烛道:“跟上他。”
马车追随火烧云的轨迹向前推进。他们的速度赶不上凤凰,迟了一步。脚下山峦地形起伏变化,变得巍峨。木橙道:“是鬼市。”
容溪向下看去,只见鬼市的主街道蜿蜒曲折,盘旋于山中,宛如长蛇。蛇尾摆在山脚,蛇脑袋架在山顶。山顶立着一尊陆皇雕像,二十几丈高,远远瞧着像个巨人。巨人高大威猛,身穿盔甲,刻成一位战神举刀进攻的形态。
这座雕像十分引人注目。
他自山间拔地而起,傲立于天地间。森林是他的战袍,群山是他的千军万马。他高举利斧,向苍穹奋力挥出一击,仿佛盘古开天辟地那一斧,充满力量的震撼和冲击。到访鬼市的人不得惊叹于他恐怖宏大,万物在他脚下渺小如蝼蚁,情不自禁战栗起来。
他如此的完美震撼,荣光万丈。
建造这座雕像是为了纪念陆皇一统九州的伟大成就。
据说是先建的这座雕像,后有的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