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伤了吗?可要请个郎中来瞧瞧?”
姚烛道:“没事,躺着歇会儿,给他炖点鹿鞭补一补。”
何掌柜狐疑地看了容溪一眼。木橙也挑起眉毛。容溪神情没有太大变化,他想知道幕后黑手的真面目,陪同姚烛一起,“我已经休息过了。”
姚烛手背轻碰了下他肩膀,压低声音道:“听话。”
容溪半边肩膀都麻了。他呆在原地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所有知觉被她碰到的地方带走,又麻又痒。姚烛的语气不容置喙,“都出去,我要换衣裳。”
平常无事,姚烛总是淡淡的。真出了什么情况,她气场大变,雷厉风行。所有人都围绕她指令行动。根本没有丝毫打马虎眼的余地。
容溪被迫回房间休息。
柴房内,关押着暗算姚烛的凶手。
据何掌柜透露,此人是鼠精,二百年修为。一年前来到海云镇,开了一家馒头铺,人称孟鼠。
孟鼠长得白白胖胖,个头矮小。性情憨厚老实,他揉得一手好面,蒸得馒头闻名十里。附近街坊百姓都尝过他的手艺。
文聪带人抓到他时,他坐在堆满面粉的仓库里。身前摆着盆刚揉好的面,他在等面发酵。大家看着这个傻不愣登的小胖子,怀疑找错了人。
文聪狗鼻子极其灵敏,断言“就是他”。
他们冲了进去,孟鼠如梦如醒,这才反应过来。他迟钝地爬上灶台,试图化成原形钻进烟囱里逃跑。结果上半身成了老鼠,下半身还是人腿。被文聪一拉,一拽,从屋顶摔下来,摔断了一条腿。此人木讷寡言,被捕后,一句话也没有说过。
文聪逼问他“谁让你来害我们老板的”。
孟鼠低头不语。文聪一气之下,抽了他十几鞭。把这小白胖子打得皮开肉绽。他倒在地上,吃痛只闷哼,不求饶。满屋血腥气,他的血和油流得到处是。
姚烛走进柴房,端详地上这摊血肉模糊的活物,道:“你叫孟鼠?”
孟鼠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等死。
姚烛蹲下来,伸手触碰他眉心。他冷不防哆嗦了一下,看向姚烛,眼神中含着些微恐惧,姚烛捻了捻指尖沾上的新鲜血液,道:“你不是半妖,是纯血妖族。”
孟鼠目光动了动,惊惧不已。
三百年前,人族与妖族大规模融合,诞生了半妖族。半妖族联合人族讨伐妖族,杀死并封印妖皇,占领妖族的疆土。紧接着,半妖族背叛共治天下的盟约,转而对人族刀兵相向,赶尽杀绝。百年间,人族不断失去土地,失去了一切。
如今的九州已经是半妖族的天下。
他们继承人族的文化,但骨子里一半流着妖族的血。
纯血妖族和人族都成了稀有品种。
去年一只纯血白雕在拍卖行拍出一座城池的价格,轰动一时,令人咋舌。白雕不过百年修为,才刚成精,便奇货可居,价值连城。孟鼠这样二百年修为的,更是罕见。他像一块行走的金砖,或者说金矿,稀世难求。
鬼市的奸商为了赚钱搞出了许多假冒纯妖。有些人无从分辨。姚烛却一眼认得出来。纯妖和半妖的灵气是不一样的。前者清澈,后者浑浊。
“纯妖价值连城,遭人觊觎。你们的血肉,是炼丹滋补的灵药。”姚烛不禁对他的来历感到好奇,“你是怎么堂而皇之出现在人前的?”
孟鼠抱着脑袋,蜷曲身体,躲开她无处不在的窥视。
姚烛伸出手,指尖停在他太阳穴位置。一根细银针破皮而出,被她抽出。针尖染血,闪烁着微光。姚烛眼神汇聚起来,“锁灵针,有意思。”
这根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她徒手抽出。孟鼠反应剧烈,他浑身抽搐起来。诈尸般坐起来,双手刨坑,刨得木屑飞溅。地板被他挖出了一个大洞。
他十指鲜血淋漓,用力地挖开土层和石块,把脑袋藏进去。
他肥胖的身躯像蠕虫一样笨重。
姚烛对他的举动冷眼旁观,“害怕了?”
她注视着孟鼠,“很快,整条街的人都能闻到你的味道。”
纯妖的灵气对于半妖族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姚烛的话音残忍无比,“以前他们吃你做的馒头。现在他们来吃你。”
孟鼠身形一僵。他固执地把脑袋埋在那个坑里,双手堵住双耳,闭目塞听。身体却因为恐惧战栗发抖。带着锁灵针,他是擅长做馒头的孟师傅,人人惠顾。摘下锁灵针,他变成了待宰羔羊。他不是他们的同族,是一盘大补的菜。
姚烛剥掉了他傍身的保护伞,撕下赖以生存的皮囊,让他从人变成老鼠。
姚烛道:“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。”
“如果你想活着,就开口说话,我可以把这根针还给你。”
孟鼠无动于衷。姚烛知道他能听得见,“我数三下。你不说,我便折断这根针。”
“三……”
“二……”
“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