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。太庞大也太困难了。一旦失败,破裂的不是水球,而是姚烛的元神。这是在玩命。
“为什么?那个地方非去不可吗?”他疑惑万分。姚烛要去的地方如此危险,却草率地选择了他。他从未背负过这样重的代价。
“非去不可。”姚烛眼神笃定,带着一往无前的孤绝。
“你为什么选择我?”
“缘分吧。”她冲他微笑,坦白一切,“容溪,命运安排你在这个时间点出现。说明你是唯一的适合人选。我选择了你,甘愿承担一切后果。成败输赢,自有定数。你尽力而为,就不算辜负了我。你是我第一眼相中的人。我相信,你能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她为什么,要把生死攸关的任务交给他,而不是别人呢。
“为什么不是木橙?”容溪胸膛里的跳动震耳欲聋。他只觉茫然无措。
“她不是火系。而且,就算她是火系。也完成不了这个任务。这些天相处,你应该也看出她有多不靠谱了。我只能靠你。”姚烛实话实说,无比诚恳。
容溪哑口无言,千言万语汇聚到胸口。他好像从没有被谁坚定选择过。父亲一直把他视作未长大的孩子,不放心他出去闯荡。而茫茫人海中,有人从千万个人中一眼挑中了你,把性命交给你,你怎么忍心辜负她,让她失望呢?
沉甸甸的责任压在心头,让人血脉偾张,心潮澎湃。姚烛看着他的眼神好像他无所不能。容溪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。否则他会抱憾终身,被悔恨压垮。他肩负着的,是一份从未有过的珍贵期待。容溪沉默良久,浑身的血涌到了头顶。
他屏住呼吸,视死如归一般郑重,沉声道:“我会尽全力。”
就算死,也得把事情办好。
姚烛笑道:“好。”
姚烛带着笑意的脸庞消失在雪原中。
寒风呼啸而过,容溪逐渐从热血上头的亢奋中冷静下来。一切是如此的荒诞。姚烛竟然把他留在识海中,然后毫无防备的去睡觉了。如果容溪起了歹心,她很有可能会在睡梦中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杀死。她真的对他,一点防备心也没有吗?
姚烛一觉醒来,天已经大亮了。
安神药能让神经舒缓,肌肉放松。她醒过来身上还是软绵绵的。
容溪坐在地上,还保持着元神出窍前的姿态。他眉头紧锁,神情严肃,专注的样子怪可爱的。阳光落在少年轮廓明晰的五官上。姚烛伸手握住他的脸,轻轻捏了一把。
容溪眼睫毛颤了颤。
姚烛趁机在他腮帮子上又捏一下,手感倒很不错,“如何?”
容溪回过神,渐渐苏醒过来。看见姚烛和房间内陈设。雪山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归本体,但心思仍在试炼上。
姚烛道:“有进展吗?”
容溪试了一晚上,仅仅拨动了几缕小水花。姚烛意念所化之物坚不可摧,难以撼动。她浑厚的内力让整座雪原固若金汤,哪怕睡着了,也是一座堡垒。容溪尚未找出突破口,天这么快就亮了。他难免心浮气躁,急切道:“我得再试一试。”
姚烛安慰他:“没事,别着急。”
容溪自尊心受挫,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。
他直起身,情急之下揽住姚烛肩膀,试图再次进入她的识海,“再来。”
姚烛往前栽了下去。容溪主动凑过来碰额头。因姚烛位置稍微高一些,他跪坐在地上。不得不仰头迁就,他脖颈线条修长,红润嘴唇微微张开,迫切等待着什么。此情状颇有意趣,姚烛近距离注视着他执拗的眼睛,忽然发觉他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。
阳光明媚,外头春色满园。
风雪中人偶然窥得鲜花一朵,也难免心生触动。
大概是那安神药的药劲儿还没彻底过去。姚烛失神一笑,她在想什么。这念头未免太过莫名其妙了。姚烛伸出食指点在他眉心,连带着那莫名绮念按了下去。
“我已经醒了,你进不去的。”
姚烛下了榻,宽大袖摆从他面上拂过。容溪迟钝地睁开了眼睛。朦胧暖色盖过刺眼阳光,接触他面庞的料子异常柔软,透出馨香。他仿佛被那块布吸走了魂魄,心尖猛然一颤,下意识伸出手,想抓住,人却走远。他喉头滚动,不自觉咽了口口水。
姚烛取回木橙放置在门口的食盒。她弓腰挽袖,姿态娴静从容,柔婉动人。
“过来吃东西。吃完再试。”
容溪看着她愣了好久,惶然若有所失,道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