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等……”
容溪这才停住脚步。
何掌柜道:“你不用上场了。去领点路费,回家吧。”
容溪突闻噩耗:“为什么?”
何掌柜尴尬不已,上回叮嘱人家好好准备,结果人家连上场的机会都被剥夺了。何掌柜觉得这话有点难以启齿,“我们老板说,不招小白脸。”
容溪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离谱的理由否定。他杵在那没有挪动脚步,有点震惊,明明是姚烛想拉拢他当护卫,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,结果她居然不要他了。
就因为他说她不是好人吗?
太过分了,她怎么这么小肚鸡肠。
“你们告示上没有写。”
容溪不甘心,义愤填膺,“如果我能打赢他们所有人呢?”
容溪体格精悍,个头很高,看得出来是个练家子。但比较瘦,不是暴力型的。而且面皮看着过分白净,跟在老板后头不像侍卫,倒像是被包养的小倌。册子上登记他才十七岁,确实年纪太小了。何掌柜忖度片刻,也有些不忍心。
何掌柜拍拍他肩膀,道:“小兄弟,你还年轻,别逞强。”
何掌柜让容溪走,他不肯走。
容溪犯了倔,非得上台单挑所有人。结果十几个人都打不过他。赤膊壮汉们鼻青脸肿,都挂了彩。容溪还是那身黑衣。他历经激战,气息平稳,一滴汗也没出。可见内修功夫了得。何掌柜见阵仗不对,赶紧请来店里的镇山太岁,来杀一杀这小子的锐气。
木橙踱着步子走进试炼场,打量容溪,“你小子挺嚣张啊。”
木橙一身利落短打,束高马尾,英姿飒爽。她身为老板身边的大丫鬟,武功高强,打遍无敌手,自有几分傲气。伙计们听说木橙姐出马,沸腾了起来,围着擂台大声叫阵。
容溪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。
木橙道:“你要是能打得过我,就让你留下来。”
容溪道:“说话算数?”
木橙嘿嘿一笑,道:“骗你是狗。”
容溪摆出手,做接招状,道:“来吧。”
擂台上二人剑拔弩张,摆开阵仗,吸引了全场目光。
木橙扬起下巴道:“让你先出招。”
容溪道:“得罪了。”
他身形快似疾风,握掌为拳,朝木橙面门攻去。木橙偏头避开,肘击他肩关节,却被他用四两拨千斤的寸劲轻巧推开。容溪反扣木橙小臂,横扫其下盘,木橙一跃而起,从他头顶正上方翻过,衣摆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扇形。此后便全是残影。
“是我瞎了吗,怎么这么模糊。”台上哪还有木橙和容溪的身形。
“他们人呢?”众人愕然。
“不要眨眼,别盯着看,用余光。”
大家斜着眼睛,用余光去瞟。这才发现原来他们还在台上,只是身形极快,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过了几十个回合。只能看到虚影。
隐隐似有破风之声,拳脚相接,竟如同兵刃碰撞铿鸣。锐利声音划过人鼓膜,激得心脏剧烈跳动,热血澎湃,仿佛激战就在耳边。远古战场,千军万马高举利器,汹涌杀意如潮水般用来。刹那光芒大盛,橙蓝两色光芒交撞,气流吹得众人衣裳头发乱飞。
伙计们手中的瓜子全部跳了起来。满院乱石颤动,草树倒伏。狂风散去,木橙和容溪的身影再度出现。他们的左右位置换了,谁也不像是受伤败北的模样。
大家茫然地望着这一幕。
“结束了吗?”
“谁输了?”
“他不会赢了吧。”
台下的疑惑声音此起彼伏。没人看明白怎么回事。
争议声中,木橙面无表情开口道:“你可以留下来了。”
她一锤定音,跳下擂台,转身离开试炼场。
场下霎时炸开锅,伙计们集体傻眼:“他打赢了木橙姐……”
容溪捡起角落里自己的随身包袱。他还是没出汗,神色如常。走下擂台台阶,忽然抬眼。众人被他瘆人的气势惊得往后退。他的目光穿过虚空,隔着人山人海,与远处楼上的姚烛对视了一眼。那眼神意味深长,透出几分不属于少年人的霜光冷厉。
姚烛心脏微微抽动。
奇怪,他们明明相识不久,却似大梦经年久别重逢。
木橙推开门,体内汗水如狂风暴雨涌出,湿透了后背。她扶着桌子,脚下汗水滴成一小滩洼地。脸上有些挂不住,“他跟我打成了平局。”
“他是火系,你真身是柏木。他克你。”
姚烛从头到尾围观战局,洞若观火。她望向热气腾腾的木橙,倒了一杯水,“若不动内力,你或许能压制他三分。一旦动用内力,你必输无疑。他是故意激你斗内力的。”
木橙阴沟里翻船,难免不爽。
“臭小子!”木橙一拳捶在桌子上。
“人才难得,好好教,他日必成大器。”
“你要留下他?”木橙愕然望向姚烛。
“你都应下了,我岂能出尔反尔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不要小白脸。”
“他既有胆魄,何必拘泥于细节。”
她给了他机会离开,他却主动送上门来。
这样执拗,不达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