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山歌如水命如火(1 / 2)

曲调一转,五个声音汇聚在一起。

原本凄切的调子,忽然变得温柔坚韧。

“莫道那山高水又长,莫怕那风霜透衣裳。”

“妹在梦里缝新衣,盼郎那个早日回身旁。”

担架队原本沉重的脚步,似乎轻快了几分。

那些低垂着头,眼神麻木的伤员,眼皮微微颤动。

有人想起了家乡那口老井,有人想起了村口那棵大榕树。

还有人想起了临行前,媳妇塞进怀里的那双千层底。

软软走在担架旁,听着这熟悉的旋律恍惚。

这是蓝星的歌,是家乡的曲。

她下意识地张开嘴,自然而然地融进了那合唱里。

“星光那个点点亮四方,照亮了前路照亮了枪。”

软软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这一路长征走来的尘土味。

那是见过雪山,滚过草地,看过泸定桥铁索的嗓音。

在百灵小队的歌声铺垫到最高处时,软软轻轻接过了最后一句。

“待到那春雷滚滚响,满山的那个映山红……”

软软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身侧担架上,一个双目紧闭的老兵身上。

“替咱……还故乡。”

歌声落下,余音绕梁。

那些原本因疼痛而哼哼唧唧的伤员,此刻竟都安静了下来。

就连那个断腿老兵也停止了绝望,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不知在想什么。

“好听……”

一声极轻的叹息,从软软身侧的担架上传来。

只见被天使小队救活的那个大出血伤员,费力地睁开了眼睛。

他的腹部缠满了渗血的绷带,脸色死白。

这一整天他都在昏迷,连喂水都咽不下去。

此刻,他却忽然醒来。

那伤员看着正在擦汗的百灵小队,又看了看眼眶微红的软软,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。

“妹子……”

伤员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
“真好听……再……再唱两句吧。”

天使小队的三三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小土豆咬着嘴唇别过了头。

谁都知道,这是回光返照。

药石无医,唯有这歌声,成了他最后的一点念想。

伤员的手指动了动,似乎想去抓什么,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他看着软软,笑容里竟然没有恐惧,只有一丝小孩子讨糖吃般的赖皮。

“若是死了……阎王爷那儿……可听不见这好听的曲儿了。”

这一句话,把周围之人原本要涌出来的眼泪,硬生生给憋了回去。

旁边一个抬担架的民夫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泪,笑骂了一句。

“净说瞎话!阎王爷怎么就不收听曲儿的?”

“说不定你下去了,还得给阎王爷唱呢!”

“就是,老张头,你这就是想偷懒,想多听大姑娘唱两句!”

“去去去!”老张叔没力气骂人,只能翻了个白眼。

“老子听个曲儿怎么了?这曲儿里……有家。”

老张叔说着,眼神有些涣散,无力望向远方。

“我家那口子……要是还在,也爱哼这个调调……”

软软感觉鼻子发酸,却硬是在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。

“叔,你想听,我们就唱。”

“等到了宿营地,咱们烧起火,把身上烤干了,咱们给你开个专场。”

“到时候你想听啥,咱们就唱啥。”

老张叔眨了眨眼,似乎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。

过了好几秒,他才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好,那说好了……”

“嗯,说好了!”软软伸出小拇指,勾了一下老张叔的手指,“拉钩。”

老张叔笑了,微微地勾了勾软软,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。

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,却平稳了许多。

“起!”

民夫们再次抬起担架,队伍继续前行。

死气淡了许多。

……

入夜。

队伍终于在两山之间的一处背风山坳里停了下来,火堆生起。

天使小队的三三在带着人给重伤员换药,百灵小队这边也没闲着。

这五个在现实里光鲜亮丽的姑娘,这会儿完全没了身为小小歌手的偶像包袱。

在一块大石头旁,溪山正蹲在那里洗手,水已黑红。

不远处,琉璃正在一个吊着胳膊的小战士面前手舞足蹈。

“演唱会懂不懂?”

琉璃手里拿着个烤红薯当话筒,指着周围那一圈黑漆漆的山头。

“你看,这就叫山顶票。”

“那些树,就是荧光棒。”

“咱们现在这场地,比鸟巢还大!”

小战士虽然听不懂什么叫鸟巢,什么叫荧光棒。

但他看着这个扎着马尾辫,脸上还蹭了一道黑灰的姐姐在那里比划,乐得直露牙花子。

“姐,你真逗。”

“比俺村里的说书先生还能说。”

琉璃一听,不但没生气,反而把头一昂。

“那是,姐姐我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