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(1 / 2)

工兵连排长被大爷吼得张口无言。

只觉这怎么也推不掉的板子,烫手得厉害。

周围的战士们亦是淋着雨,接也不是,不接也不是。

全部僵在了浮桥的接口处。

这时,一道沉稳的声音撕开雨幕。

“收下吧。”

人群哗啦一声向两侧分开。

先锋团团长披着一身湿透的蓑衣,大步走来。

他径直走到大爷面前,脚后跟猛地一磕,就在这泥泞里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
“同……同志……”

大爷愣了一下,握着拐杖的手抖了抖。

团长放下手,两步跨上前,一把握住了大爷那双满是泥浆和老人斑的手。

“老人家,这板子我们借了。”团长说完又话锋一转。

“但这礼太重,我们不能白拿,赤色军团不能白拿。”

说着,团长松开一只手,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信纸。

他也不避嫌,就直接单膝跪在泥水里把纸垫在膝盖上,刷刷刷刷开写。

随后站起身,团长双手捧着被雨点打湿的纸条,递到大爷面前。

“这是借条。”团长盯着大爷的眼睛,“等仗打完了,等赶跑了那群吃人的狼,您就拿着这张条子找我们。”

“无论那时我们活不活着,赤色军团都认账!”

“到时候,我们给您重新打一副最好的寿材,比这个厚实,比这个体面!”

大爷看着那张纸,下意识地想要推辞。

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

“拿着!”

团长猛地拔高了音量,一把抓过大爷的手,将纸条硬生生塞进大爷的掌心,然后死死按住。

“老人家,您要是不收这张条子,这桥我们不敢踩!”

“这河……我们赤色军团没脸过!”

大爷的身子猛地一震,却还是倔强的没有完全收下。

团长见状猛然转身,抬手指向身后那黑压压、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。

雨夜里,看不清战士们的脸。

只看得见那一排排被雨水冲刷的斗笠边缘,像是一道沉默的长城。

“看见没有!”团长吼道,“那是咱们先锋团的兵!是咱们的娃娃!”

“今天借您的寿材过河,要是回不来,那是我们命不好!”

“要是回来了……”

团长红着眼,再次抓紧大爷的手。

“全团给您披红挂彩!全团给您披麻戴孝!全团给您养老送终!”

轰隆!

一道惊雷滚过天际。

大爷这才颤颤巍巍地收下了那张借条,收好了那张借条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
大爷终于不再倔了。

那一身的犟气,仿佛随着这数声承诺散进了雨里。

他转过身,在那块黑红大漆的寿材板上摸了一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早夭孙子的脸。

“去吧……”

老人拍了拍厚实的木板,声音发颤,却字字清楚。

“一定要回来啊。”

“抬走!”

团长猛地一挥手,转过身去,不让人看见他眼角的湿痕。

工兵连排长含着泪吼了一声。

“一二三!起!”

四个战士一咬牙,扛起这块沉甸甸的寿材板,冲向了浮桥最中间、水流最急的位置。

那里承重最大,最需要这一根撑得住天塌的“脊梁”。

……

待桥架好,队伍终于开始过河。

狂哥、鹰眼和软软跟在老班长身后,踏上了这座由“万家”拼凑起来的浮桥。

脚下的触感极其怪异,每一步都踩得人心惊肉跳。

第一步踩下去,脚底有些打滑,是那两块拼接在一起的雕花门扇。

借着晃动的火把光,狂哥依稀能看见上面刻着的“喜鹊登枝”。

第二步踩下去,脚下发出吱呀的轻响。

那是一块带着凹凸纹路的老床板,边角上还残留着贴过“囍”字的红纸痕迹。

第三步。

咚。

一种沉闷,厚实,稳如泰山的触感从脚底传来。

狂哥低下头,黑红大漆极为刺眼。

是刚才那位大爷的寿材板。

狂哥的脚在半空中悬了一秒。

那一瞬间,他竟然有些不敢落下去。

这是一个老人在这人世间最后的归宿,是他面对死亡时最后的体面。

而现在,这份体面被铺在了烂泥浊水之上,垫在了他们的脚下。

“走啊!愣着干啥!”

后面传来催促声。

狂哥咬着牙,把脚落了下去。

这一脚,他踩得极轻,却又极稳。

软软走在最后,目光丝毫不敢看向脚下,只能偏过头看向桥边的河水。

结果这一眼,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
冰冷刺骨的雩都河水里,几十个赤着上身的老乡正泡在水里。

水没过了他们的腰,甚至淹到了他们的胸口。

他们用肩膀死死顶着那些摇晃的桥桩,用血肉之躯充当着**桥墩。

雨水砸在他们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