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出的裂痕,正在阵法自身的修复力量下,缓慢但坚定地愈合着,边缘的符文重新亮起,将那黑红色的污秽之力一点点排斥、净化。
慕容雪和“夜枭”小心翼翼地避开阵法边缘依旧狂暴的能量乱流,从裂痕最宽、相对最稳定的位置,如同游鱼般钻了进去。一进入阵法内部,两人立刻感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外面是冰寒刺骨,而这里,却是一种奇异的、冰寒与温暖交织的感觉。脚下是幽蓝如镜、缓缓旋转的液态灵泉,散发着浓郁的、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。而那株雪玉并蒂莲,就静静地悬浮在灵泉中心,距离他们不过数十米。如此近距离观察,更能感受到它的神圣与瑰丽。雪莲晶莹剔透,寒气凛然;玉莲温润柔和,生机盎然。两朵莲花并蒂而生,气息完美交融,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,美得令人窒息。
但慕容雪此刻无心欣赏。她的目光,焦急地扫视着周围。
很快,在靠近雪莲根部、一处凸起的、如同玉台般的灵泉凝结物上,她看到了叶红鱼。
叶红鱼躺在那里,银色的“刹那”短枪掉落在手边,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、胸前,甚至身下的玉台上,都沾染着刺目的血迹。她的左肩胛处,那个被骨鞭洞穿的伤口最为恐怖,血肉模糊,甚至可以看见森白的骨茬,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,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伤口中不断渗出,与她体内原本未愈的伤势交织在一起,疯狂侵蚀着她的生机。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而她怀中,那枚龙纹玉佩,此刻光华已然黯淡,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,显然刚才强行激活护主,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,也受到了损伤。
“红鱼!”&bp;慕容雪心猛地一沉,身形一闪,已经来到叶红鱼身边,伸手搭上她的脉搏,同时另一只手已取出数枚金针,闪电般刺入叶红鱼心口、眉心等数处要穴,先护住她最后一线生机。
触手冰凉,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时断时续,体内更是乱成一锅粥,阴毒的侵蚀之力、旧伤的反噬、强行爆发透支的潜能、以及高空坠落的冲击……各种伤势交织在一起,将她推到了死亡的边缘。若非那枚玉佩关键时刻护住了心脉要害,若非她自身意志力坚韧得可怕,恐怕在跌入阵法的瞬间,就已经香消玉殒了。
“夜枭”持枪警戒在旁,警惕地注视着周围,尤其是那株雪莲和下方幽深的灵泉,防止再有意外。
慕容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眼中充满了焦急和凝重。叶红鱼的伤势太重了,重到以她的医术,在这冰天雪地、缺医少药的环境下,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常规的急救手段,只能暂时延缓死亡,根本无法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。除非……
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投向了近在咫尺的那株雪玉并蒂莲。
莲心,那蕴含着至阴至阳、生死人肉白骨之力的莲心,是唯一的希望!传说中,万年雪玉并蒂莲的莲心,阴阳相济,有起死回生之效。若能取到,必能救回红鱼!
可是,如何取?这守护阵法虽然因为刚才的变故和巨狼的牺牲,对他们这些“被巨狼认可”(或许是因为林清月和慕容雪之前的沟通,以及他们并未主动攻击雪莲,反而与攻击者战斗)的人,似乎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,但想要靠近、采摘莲心,必然也会引发阵法的反应。而且,这莲心是整株雪莲最精华、最核心的部分,一旦被取走,这株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天地奇珍,很可能会立刻枯萎,断绝生机。
她想到了还躺在千里之外、靠着雪魄灵芝吊命、同样急需雪莲救治的白尘。也想到了怀中那片温玉盒里的玉莲花瓣。一片花瓣,或许只能为白尘续命,或许配合其他药物能有奇效,但绝对比不上完整的、阴阳相济的莲心。
一边是生死与共、为自己等人舍命断后、此刻命悬一线、只有莲心才有可能救回的挚友叶红鱼。
另一边是心心念念、不惜万里赴险、拼死也要救回的、同样危在旦夕的至爱白尘。
莲心,只有一颗。或者说,并蒂莲心,虽有阴阳,但实为一体,不可分割。
救了红鱼,白尘可能就……
救了白尘,红鱼必死无疑。
而且,红鱼是为了救他们,才落到如此境地。
慕容雪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一向冷静果决的她,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、两难的抉择之中。冷汗,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。
“慕容医生……”“夜枭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,低声道,“叶队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&bp;慕容雪的声音有些沙哑,她闭上了眼睛,脑海中闪过白尘在病床上苍白沉睡的脸,闪过叶红鱼平时清冷孤傲、关键时刻却总是挺身而出的身影,闪过她坠入阵法前那决绝的眼神,闪过她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瞬间……
几秒钟的时间,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,眼中的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以及眼底深处,那不容动摇的决断。
“我要取莲心,救红鱼。”&bp;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。
“夜枭”身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