蛛网(2 / 2)

他是冬日出生,离成年还有几个月,可是以后再也等不到成年,他早已是死人。

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,他为什么不能是十八的时候再死?非要是十七。十七岁。

好像稚嫩的、幼稚的、不成熟的成了他。

可年龄算得了什么?

他早熟、冷静、理智,雪雁呢?

望着她薄薄的眼皮,想到她睁眼时那双如小鹿澄澈圆润的眼睛,那样的可爱,让他不自觉的,在用回忆制造的诡域里,把她当成洋娃娃般打扮,被刻板印象固定,总觉得她就该是粉粉嫩嫩的,穿着漂亮的裙子,无忧无虑,吃好睡好。她的穿着和诡域内被他打扮的风格完全不同。她衣着简单休闲。

上身是修身的短袖,下身则是阔腿牛仔裤,披着一件薄薄的开衫,李静书打量她的衣着的同时,不自觉地瞟到了她胸前的鼓起。蛛丝无风飘荡,李静书手指蜷缩,这是唯一让他有了她是姐姐认知的存在。雪雁无疑是明媚、丰润的,馨香漫溢。

李静书淡漠阴冷的面容上,骤然通红。

他忽然撇头,将视线落于她头顶的虚空。

他觉得自己下流、变态,怎么能趁着她睡觉,盯着那种地方看呢?他何曾这样过?

难道这就是诡物和人的区别?

李静书一面唾弃自己,一面陷进了潮湿、馥郁如蜜的思绪。就在这时,仿若溺毙之人的闷哼拉回了他的神思,他望向雪雁,忽然间神色大变。

“雪……

大大大

雪雁睡得好好的,鼻息间还荡漾着好闻的味道,但那股味道越来越浓,甚至还有柔软的东西落在脸上,这也就算了,它们游动着,紧闭的唇挡不住,因为它们是纤细的,轻而易举攻进口腔。

她微蜷的掌心,也在一瞬间,被一团温暖的东西充满。喘不动气。

“国……”

雪雁闷哼两声,挣扎着从梦境醒来,然而睁眼的一瞬间,就感到面前有人盯着自己,一瞬间的凉意攀上,鸡皮疙瘩起了满身,惊悚地望着眼前的人影,竟然是李静书。

他蹲在那儿做什么呢?

只见温馨的房间内,不知何时落满了蛛丝。并不是破败陈旧的建筑生出的灰扑扑的蛛网,而是一根根洁白莹润的蛛丝,如柳絮,如白雪,如绵密的菌丝。

一缕缕,悬垂在雪雁的四周,如菟丝子将她缠绕,似乎要织成一张足够厚密的大网,将她全部包裹起来。

他疯了?

这是做什么!

雪雁说不出话,她疯狂从嘴里把蛛丝拽出来,“要,要闷死我吗?”李静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,他充满歉疚,“对不起,我…他想说不是有意的,但没说出来,只能伸手,帮她一起把蛛丝扯乱,团成团,丢在脚底。

他真的不是有意的吗?

他当然不是故意要雪雁难受,但说是全然的无意,那不可能。少年的睫毛轻颤,一瞬间,掩盖了自眼底漾起的绯红。他不得不承认,在凝望着雪雁的时候,他生出了古怪的心思一一想摸她。

可这样变态的想法只能在脑子里想想,他没有将此付诸行动,蛛丝却代替了他的手,缠绕住了她。

蹭进她掌心,缠绕住她四肢,滑过她胸口,探进她的唇间……李静书垂眼,再次说,“对不起。”

他用冷静的嗓音,再次重复,“对不起。”雪雁当然不会怪他,说没事,把蛛丝都清理干净,问他,“怎么会这样?”她斟酌着,小心翼翼说道:“你……没吃饱吗?”李静书一愣,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,旖旎一瞬清散,整张脸又变得阴沉了起来,他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抬眼,注视着她,黑眸幽幽,脸色惨白。“你什么意思?“他压抑着,还是没忍住,问出来。雪雁看他胸口都有些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,就问问而已,他气性还挺大的。“那你说,为什么把我捆起来?"她攥起一把蛛丝,将证据举到他面前。李静书语塞,气势徒然变低,再次轻声:“对不起。”“我……"他说,“你睡着了,没拿稳手机,我就想替你挡一下,没、没控制好。”

说完,他静静望着她,面不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