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尾楼(3 / 3)

砍断的腿在新生,他却越来越枯萎。

蛛丝缠上脖颈,一圈一圈,往肉里渗。

他记得,那时门又开启,上一轮的惩罚对象不是他,但是谁知道下一轮是不是他呢。

或许是猪脸男来了,他又来砍他的腿。

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,那股令他作呕的气味也没有扑面,是一股很奇特的味道。

有些香。

有些甜。

来的不是屠夫,是一个圆脸的女孩。

他记得她的脸,圆圆的,模糊的视线里,他以为见到了苍茫夜幕上浮现的亮色,悬挂在夜幕上明亮的月,是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景色。

李静书面无表情凝视掌心蛛丝。

房间里属于她的味道在消散,剩下满室寂然。

他知道出现在门口的女人是早就进入烂尾楼的住户,她清楚他被砍杀的经过,他第一次被砍掉腿时躺在冰凉的地板上,看到过门口影影绰绰的人,有人是好奇,有人是麻木,有人则幸灾乐祸地惋惜。他们有种种面貌。

她很机灵,会清楚他的怪异。

李静书没什么情绪,眼皮沉沉,靠着墙壁的后脊被沾的冰凉,连蛛丝都是凉的,屋里冷冷的。

她不会回来了。

夜色降临,窗外浓黑一片,这房间里始终只有他。

慢慢地,他终究抬起眼睫,看向房门。

没有人来。

只有他。

从来都只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