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翠平带着未了的心愿走了(2 / 3)

的窗户,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“杜局长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……你以后要是有机会,有办法……能捎话的时候,告诉则成……”

她停住了,深深吸了口气,好像要攒足力气说下面的话。

告诉他,我,王翠平,这辈子跟了他,做了这些事……”&nbp;她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“我,不悔。”

说着说着,她的眼泪不由得滚了下来,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。可她抓着杜文辉胳膊的手,更用力了。

“还有……”她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哭腔,“念成……我的念成……就托付给组织了。”

这会儿,她整个人像垮了一样,肩膀塌下去,可眼睛还死死盯着杜文辉,“让孩子好好长大,别……别告诉他爹娘的事儿。就让他以为,我们是普通人,没了就没了。让他……让他做个普通人,平平安安的,就好……”

她反复念叨“平安就好”,眼泪流得更凶了,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心思,剥开所有坚强,里头最软最放不下的那块肉。

杜文辉重重点了点头,嗓子堵得说不出来话,只能拼命点头。

翠平看着他点头,好像终于放心了,手慢慢松开了。那点力气一卸,她整个人就往炕上滑。

杜文辉赶紧扶住她,帮她躺好。

“你走吧,&nbp;翠平闭上眼睛,声音已很微弱,天快亮了,小心被敌人看见,&nbp;杜文辉站在炕边,脚像钉在原地,他看着翠平合上眼,呼吸又浅又急,胸口起伏像风箱,他知道,他该走了,必须马上走,把情况汇报给首长,可他又挪不动步子,这一走,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了,

“翠平同志……”他哽咽着。

“快走。”翠平没睁眼,只轻轻摆了摆手。

杜文辉狠狠心,转身走到窗前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,照在她脸上,她看起来那么瘦小,那么安静。他咬了咬牙,推开窗户,闪身出去,轻轻把窗户带上了。

翠平听见外头极轻的脚步声远去,然后彻底安静了。只有风声,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
她慢慢睁开眼,看着屋顶。黑乎乎的,啥也看不清。可她好像看见了好多东西,她想起袁政委派她去天津执行任务,第一次见余则成,他有点拘谨,她犯了很多次致命的错误,开始两人还别别扭扭,后来慢慢有了真感情;看见念成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,哭起来嗓门大得惊人;看见最后分别那天,则成紧紧抱了她一下,什么也没说,可眼睛里全是话……

她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她想。这辈子,虽然苦,虽然难,可遇见了该遇见的人,做了该做的事。值了。

肺里又一阵翻江倒海地疼,她侧过身,蜷缩起来,死死咬住被角,把咳嗽闷在喉咙里。不能大声咳,天快亮了,隔壁赵大娘该听见了。
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更暗了。灯油快烧干了。

翠平觉得身子越来越轻,好像要飘起来了。疼还是疼,可那疼好像隔了一层,不那么真切了。她眼前开始发花,一会儿亮一会儿暗。

恍惚间,她好像听见念成在哭,又好像听见则成在叫她。她努力想睁开眼,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

“则成……”她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
“念成……”

最后意识消散前,她感觉到眼角湿湿的,有东西滑下来,凉凉的,滑进头发里。

油灯的火苗又挣扎着跳了两下,“噗”一声,灭了。

屋里顿时一片漆黑。

过了不知道多久,窗缝里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,天快亮了。

翠平的呼吸声越来越浅,越来越慢。最后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天刚蒙蒙亮,杨大山和洪满墩一前一后走到翠平家的院门外。

两人都没有说话,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。洪满墩摸出烟袋,想点,又塞回去了。杨大山搓着手,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一团的。

“进去吧。”洪满墩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

门没有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正屋的门虚掩着,洪满墩推开门,里头黑乎乎的,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。

翠平躺在炕上,盖着薄被,一动不动。

洪满墩慢慢走过去,伸手在翠平鼻子底下谈了谈,手碰了碰脸,已经凉了。

他收回手,站在那儿,半晌没有动。

“按规矩……”杨大山开口,“监督改造对象死了,村里得处理。得报告社里,公安局那边还得来人确认呢。”

洪满墩“嗯”了一声。他走到炕边,看见炕沿上有个油纸包,打开一看,是药。他拿起那板药片看了看,然后默默把药包好放回原处。“人死都死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些手续……走个过场吧。”

上午,合作社来了人,县公安局也来了个年轻警察。那年轻警察进了屋,看了看,在本子上记了几笔“姓名?”

“王翠平。”洪满墩答。

“死因?”

“……肺病。咳血咳了挺久了。”

年轻警察合上本子“行了,情况我们知道了。你们村里处理吧,买口棺材,找个地方埋了。别太张扬。”

人走